明悟了一切以后的两位帝主,收起了那番“教训毛头小子”的心态。
虽然相当令人难以置信,但眼前的事实却就是如此——余琛当真有挑战两位帝主的资格!
“倒是老夫小看了你,酆都……”
镇元子双手一挥直接,那炸碎的衣袍再度恢复如初,丝毫不见任何狼狈之色。
张百忍更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凛冽起来。
“请二位赐教!”
余琛伸出一只手来,开口道。
镇元子和张百忍对视一眼,俩人背后骤然浮现出无比庞大和恐怖的阴影!
镇元子背后是一片无边无垠的苍茫天地,其中隐隐可看见无尽的山川河海,日月星辰,辽阔的大地之上还有宫阙林立,生灵栖息繁衍!
——人界!
只不过和以前那虚幻的异象并不相同的是,此时此刻的阴影竟如实体那般!
世界展开!
那无比恐怖的阴影野蛮而粗暴地朝着周遭扩展而去,就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那样,那速度甚至超越了光的迅疾,仅是片刻之间便在这茫茫域外展开来!
——世界展开!
独属于帝主的可怕世界,独属于镇元子的人界,在此时此刻被他完全铺展开来!
紧接着,张百忍的头顶也同样绽放滚滚金光,好似火山喷发一般喷薄而出,无尽的九彩神霞里,天界三十三重天显化出来,同样并非方才的幻象,而是真正的世界展开!
欲界六天!
色界十八天!
无色界六天!
三清天!
还有最后统御一切的大罗天!
每一重天由那滚滚的天河联接,一层又一层,就好似无比沉重而广袤的黄金色的铁!
隐隐之间可以看见其中有无数天兵天将,神龙彩凤!
同时还有滚滚天威在其中蔓延浩荡,雷霆雨露,飓风冰雹,好似象征着那神明之怒!
最后,天地合一!
张百忍展开的天界,和镇元子展开的人界,在这一刻相互融合,形成了新的天人二界!
“你道成于酆都,虽然走出了自己的路,但也应该能够从他的传承中认出来吧?”
张百忍的声音早已经变得空洞而冷漠,没有了丝毫属于生灵的感情,就好似那高高在上的苍天一样,开口道:“如今,镇元同吾展开天人之界,酆都,你又当如何应对?”
“且小心一些。”镇元子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不如张百忍那般冷漠高高在上,但却好像亿万生灵同时发出声音那样,恢宏而苍茫,就好似站在那里的并不只是一个佝偻的老头儿,而是无数世人。
“若是不敌,尽快开口,老夫收了神通!”
——仍然还是那句话,这不是什么生死拼杀,能够分出高下就够了。
余琛点头,拱手。
然后同样开始演化世界。
双手抬起,那一瞬间滚滚无穷的幽冥之气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灰蒙蒙的雾气宛如一头庞大的巨兽那样浮出海底!
然后在这雾气当中,阴森可怖的阴影若隐若现,刹那之间,这天人之界当中顿时鬼气森森,阴风阵阵,天地日月都失去了光泽!
紧接着,一条浑浊的茫茫大河自天上横亘而来,波涛汹涌,滚滚不绝!
一枚暗红色的太阳在天穹闪耀,释放出无比炽烈和恐怖的高温!
古老的六道轮回撞破了时空,悍然降临而至,粗粝而沧桑的轮回之上,刻画出无尽玄古老的图案,滚滚的轮回之力自其中绽放开来,沉重而恐怖,好似要压塌一切。
除此以外,还有那连绵无尽的酆都鬼城,一眼望不到尽头,无尽鬼神于其中隐隐绰绰,可怕至极!
最后登场的便是那十八地狱,刀山火海,油锅铜柱,伴随着无尽凄厉的哀嚎之声,压轴登场!
至此,地府展开!
而在一片无尽的幽冥地府之上,余琛衣袍猎猎,高坐云端,是为阴司天子!
于是,天人二界同地府的较量,就此开始!
天人二界率先发难,只看那苍茫的大地之上,无尽的气运和天地之气滚滚凝结出来,那每一座山,那每一条河,还有那苍茫无垠的汪洋大海,此时此刻好似都动了起来一样!
那无尽蔓延的沟壑,化作了掌纹,那波涛汹涌的大海化作了掌心,那无尽的苍茫大地化作手指,那浩渺的天穹和日月星辰则如同皮肤一样……
在可怕的演化之中,整个世界好似变成了一只庞大的巨手,整体呈三山河之色,无比巍峨,无比恐怖!
下一瞬间,便向着阴曹地府镇压而来!
而那天穹之上,三十三重天的天界,此时此刻同样在瞬间动荡起来!
以那茫茫天河为轴,无尽宫廷殿宇,漫天神佛,都环绕在那银挂一般的河流周遭,旋转,凝聚,最后进化做一柄无穷恐怖的巨大金剑,横亘在天穹之上!
——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域外都开始动摇,好似承受不住这可怕的事物一般,摇摇欲坠!
“去!”
张百忍抬手一挥之间,那天界所化作的庞大境界自上而下降临,所过之处一切都灰飞烟灭,黄金色的神光遍布了整个域外,将一切都蒸发和毁灭!
宛如那悬顶之剑,悍然坠下!
——这同样算不得什么神通,但却是两位帝主动了真格的本事!
因为他们如今已经动用了他们的世界之力!
——对于天人们来说,世界之力是他们最后的底牌,对于帝主而言虽并非如此,但却也是他们能够依仗的强大手段之一了!
如今两位帝主,同时催动世界之力,发动绝杀!
而余琛也是有样学样,双手抬起之时,那茫茫的阴曹地府跟随而动,滚滚黄泉缠绕轮回,十八地狱铺展而开,无尽酆都鬼城化作金铁,竟隐隐之间形成一枚庞大的盾牌,横亘在他的头顶之上!
下一刻,那无穷庞大的山河巨手轰然落下,悍然砸在阴曹地府化作的盾牌之上,伴随着无比恐怖的剧烈轰鸣,整个域外都开始动荡起来,就好似遭受了什么恐怖的重击那样!
与此同时,那好似要斩碎一切的天界金剑同样落下,坠在地府之上,漫天炽烈的恐怖神光瞬间爆发,蒸发时空!
两股恐怖的攻势之下,地府化作的庞大盾牌摇摇欲坠!
动荡不停!
但哪怕如此,这一眼看去的局势乃是两位帝主占优,可镇元子和张百忍的脸色同样显露出惊讶之色——要知道的是,三界本就同一位格,都是这太初世界的三分之一。
所以按理来说的话,两位帝主的天人二界落下之时,阴曹地府应该瞬间破碎才对,余琛同样也应该瞬间落败才对。
——这也正是镇元子先前所说之话的含义,他让余琛不要逞强,及时认输就好,莫要真误伤了。
可眼前的情况却让他们出乎预料。
——尽管看起来相当艰难,但那阴曹地府所化作的庞大盾牌,却是的的确确挡住了天人二界的进攻!
“是因为……天道的变化吗?”镇元子眉头一挑,喃喃自语。
若说这阴曹地府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导致它能够堪堪扛住天人二界的合力一击,那就只能是先前因为那大源初元道尊的原因,余琛不破不立,直接将大源世界的天道取代了地府毁灭的天道,用来承接整个阴曹地府。
——也就是镇元子曾经的弟子,姬天明。
而当新的天道就位以后,地府的确在扩张,在庞大。
这些事镇元子和张百忍都知晓,只不过他们也没遇到过,所以误认为地府的位格并没有变化,只是疆域扩张了而已。
如今看起来,却是错得离谱!
——随着完整的新天道的入主,整个阴曹地府都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敢同时挑战吾等二人吧?”
张百忍双眼一眯,接口道。
“但……还不够啊……”
他轻轻摇头。
“酆都,这就是你的倚仗吗?融合了全新天道以后的阴曹地府,就是你对抗吾等二人的资本吗?
吾必须承认,重生之后的阴曹地府相当强大,但想要凭借此对抗两位帝主,也太过于痴心妄想了!”
说话之间,他竟直接一步踏出,浑身上下绽放出无尽金色的恐怖神光,一尊难以想象起庞大的伟岸法相自背后升起,顶天立地,无比巍峨,甚至超越了整个域外能够容纳的极限!
然后那庞大的天地法相伸出了手,直接握住那被阴曹地府化作的盾牌挡住的天界金剑,高高举起,斩落而下!
那一瞬间,就当真好似开天辟地那样,无比恐怖的力量宛如连混沌都能劈开!
狠狠斩在阴曹地府之上!
与此同时,镇元子也再度发力,往前一伸手,一推!
只看那无边山河化作的庞大巨手之上,一道道生灵同时抬头望天,一点点流光从他们的身躯之上升腾而起,融入到那天地之中!
只看那山河巨手随着这无尽光芒的涌入,瞬间变得更加庞大,夺目的青光自其中绽放出来,再度迸发无穷的巨力,狠狠镇压在阴曹地府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恐怖声响再度爆发,本就只是堪堪抵挡的阴曹地府,如今更是摇摇欲坠,只看那一道道裂纹自其上迸发开来,密密麻麻好似蛛网那般!
轰!
伴随着一声恐怖的破碎之声,整个阴曹地府悍然坍塌!
——当然,包括镇元子和张百忍施展的山河手与天界金剑,以及余琛如今展开的阴曹地府,都是由他们的世界之力凝聚而来,并非真正的天地人三界,否则早已天翻地覆,末日乾坤!
言归正传。
只能说张百忍说得没错。
哪怕是因为新的天道的入主而庞大和强盛了数倍的阴曹地府,想要抵挡住两位帝主操控的天人二界的同时进攻,还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于是在两大恐怖的攻势之下,余琛凝聚的阴曹地府,坍塌破碎!
见状,张百忍和镇元子对视一眼。
那眼眸当中,神色复杂。
欣慰,感慨,遗憾……皆而有之。
欣慰自然是欣慰在三界的阵营里出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妖孽,能够同时对抗他们两位帝主,哪怕最终不敌,却也只是堪堪落败而已。
感慨则是因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曾经他们是三界的帝主,彼此之间不分上下,难言一二。
可如今这一看,虽然酆都早已逝去,但他留下的这位继承人却已经超越了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虽说眼前余琛落败了去,不敌两位帝主,但无论是镇元子还是张百忍都毫不怀疑,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余琛能够稳定地击败他们俩中的任何一个。
至于最后的“遗憾”,这种感情便是颇为复杂了。
一开始他们对于余琛的轻视感到不忿,但后来见证了他当真有这般资本以后,却是在那不忿之中隐隐开始期待起来!
——三界是否当真要出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能够“以一敌二”的可怕帝主!
但最后,这种希望仍然是落空了,余琛并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
更别说,他们俩如今只是动用了世界之力,而未曾施展那可怕的无上神通。
不过……也足够了!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或许真的能够做到这种事!
于是,虽然赌约并不没有完成,余琛并没有真正的力压两位帝主。
可事实已经证明,他才是那三大帝主中最强的一个,三界共主之位,非他莫属!
镇元子和张百忍,同时准备收手,然后将余琛推上王座。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好似察觉到了俩人收手的意图那样,余琛突然出声:“且慢!还未结束!”
那一刻,张百忍和镇元子同时眉头一皱!
“酆都,你还要做什么?眼前你的世界阴曹地府落败了去,便证明你不是老夫二人联手的对手——哪怕施展出那无上神通也一样,你有无上,老夫二人也有。”镇元子开口问道。
“不错,没必要拼到那个程度,点到即止了,酆都。”张百忍也是开口。
但余琛却好似铁了心一样,完全听不进去。
他摇了摇头,目光奇异地看向二人,“我的世界?不,我方才只是想试一试,这新生的阴曹地府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而已。
现在,才是……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