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黄昏已经完全被夜色吞没了。
繁华的帝都城内灯火通明。
医院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很急促。
人们轻言轻语地交谈。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
压抑而又沉闷。
邻居的大婶见到凌亦澈来了,噌地一下从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小澈,你可来了!快去看看你妈妈吧!”
“好,谢谢王婶婶。”
“邵韵的家属来了?过来签字!”
戴着口罩的医生喊了一声。
“我是她儿子。”
医生瞥了凌亦澈一眼,“病人情况不容乐观,需要马上做手术,你先在这签字,然后去前台缴费。”
凌亦澈点点头。
他拿起笔在手术协议书上签字,由于太过紧张和担忧,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凌亦澈手指僵硬,拿着笔却无法动手签字。
手不听使唤!
“请您尽快签字,不要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
医生神情很严肃,催促着凌亦澈签字。
越催越着急。
凌亦澈也想好好签字啊。
但是由于过度紧张他的手不听使唤。
怎么办啊?
凌亦澈真的快要急哭了。
“别怕。”
嬴君初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要紧张,好好签字。”
她骨节分明的手轻微握住了凌亦澈的右手。
他感觉自己放松了一点,手似乎没那么僵硬了。
终于签好了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也能够清楚辨认。
嬴君初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他的手。
他白皙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
嬴君初帮凌亦澈去前台缴了费。
打点好了一切。
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少年紧紧地抱着双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他的头埋在臂弯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
孤寂又无助。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过道里昏暗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这漫无边际的岁月。
嬴君初快步走到少年的旁边。
脚步无声无息。
“别担心。”
她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柔一些,但是听起来还是冷冰冰的。
凌亦澈察觉到头顶上有声音响起。
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望着她。
眼眶微红,湛蓝色的眼眸一片雾蒙蒙的,如同受伤的小兔子。
一副令人心疼的模样。
嬴君初在他旁边坐下了。
她身上的冷香扑面而来,将他周围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驱散了。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你妈妈怎么了?”
嬴君初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问了凌亦澈。
按照惯例,她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邵韵对于嬴君初而言就是一个彻底的陌生人,所以她怎么样都与自己无关。
但是因为凌亦澈,
她一次又一次破例。
少年摇摇头,眼底又升起了一片白茫茫的雾。
“我也不清楚,我还真的以为妈妈的情况在好转,答应她出了院,事实上,妈妈的情况其实是在恶化!”
“都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妈妈!”
凌亦澈的双眸里布满了自责与懊悔。
瘦弱单薄的双肩微微颤抖着。
他是真的很害怕失去邵韵。
毕竟邵韵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了。
嬴君初没有搭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脸上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她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如今遇到凌亦澈的这样情况,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
她怕自己言不达意会适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