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而言,马飞鹏“理”的那部分已经在众人面前彻底崩塌了。
说好的不超过五十人呢?说好的实力不会太过悬殊呢?
扯淡呢这是!
不过好在,由于灰狼的这群佣兵一天前还不过是一帮普普通通的农民镇民而已,而农民这种没见识的群体,最不需要讲道理。在听别人说话的时候,没见识的人都不会管那些的发言怎么怎么有逻辑怎么怎么有道理,他们只看你这个人对不对得上他们的胃口,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贪官污吏总能在把玩着人心的同时坐上高位,因为他们最擅长说漂亮话也最会愚弄群众。地球的传销组织为什么能拉拢那么多没见识的老人?就是因为他们对上了这群人的胃口,先用一大堆的漂亮话把你哄好,然后你就会对他们言听计从,越是没见识的,就越容易中计,因为越没见识的人就越不讲道理,而当一个人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他们也只能依靠自己的主观臆断来判断一件事的好坏了。
而就现在而言,马飞鹏这个领导人对没对上这群佣兵的胃口?当然对上了,首先他说出来的话很有『逼』格而且貌似很有道理,其次他还答应给予这群战五渣每人每月五十银币地优厚待遇,再加上前两度他令人热血沸腾的讲话发言,马飞鹏此刻在队员们心中的威望高的难以想象。甚至高到了一种可以这么说的地步:只要马飞鹏现在一开口再说点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句“加油”再配上一个貌似很『逼』格很热血的眼神,这群家伙保准嗷嗷地冲上去帮马飞鹏砍人就算他们面前有个攻击力17点的狂森也是如此。
然而就算如此,就算马飞鹏只需要随便说什么就能再度振奋大家的人心,他也并没有这么做。
在一个攻击力足达十七点的对手面前,马飞鹏和他的队员们一样阴沉着脸,仿佛已经对面前的局面束手无策。
似乎也察觉到了灰狼一行人心中的沉重,周围人嘲讽议论的声音也不免更大了。
“哈哈!你看那帮孙子,刚才还拽的不行,现在呢?一个个和被腌了的罗岩果一样!”
“喂喂,搞什么啊?你们可是佣兵团啊?”
“屁的佣兵团,攻击力只有五,佣兵n呢,就一群不知道哪『舔』了块佣兵团的招牌就来装『逼』的废物而已。”
“”
看到这种情况,几个队员也忍不住对马飞鹏嘀咕出声:
“团长?难道我们就这么甘心让他们折我们的威风?”
荣耀就是一个战士的生命,这不仅是那两头蠢狼的理论,更是里位面绝大多数人的价值观。虽然在行动上他们不至于和幽灵狼一样激进,但这种思维方式总是免不了的。在身后的这群队员们看来,敌人对自己有所折辱,那就要找回场子来,最不济的话,也该由马飞鹏这个精神领袖出面喊两句口整一整队员们颓唐的士气才好,而这,也恰好就是这几名队员想要暗示马飞鹏做的事情就算是不为了接下来的战斗考虑,团长您也要考虑考虑自己将来作为一个战士的荣耀生涯啊。否则这种事情传出去,您老人家的脸皮往哪搁?
然而对于这样充满着关怀的暗示,马飞鹏却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转身低吼道: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除非打报告,否则不准说话吗!”
马飞鹏瞪了这几人一眼,手指伸出来比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们归列,“现在归列!回去以后,一百个俯卧撑!”
只一瞬间的功夫,马飞鹏高大的形象就在队员们的心中彻底崩塌了。
一个人想取信一群没见识的人很容易,但是相对而言,在他们这里失信也很容易依靠一番热血的发言所维系着的信任本身就十分脆弱,就像是那些用某些神明作为招牌到处招摇撞骗的衣冠禽兽一样,披着外皮的时候干什么事情都能被人们强行解读成“是神的旨意!”,可一旦他们被揭开神『性』的外衣,那些狂信徒马上就会冲过来把他们撕成碎片。
而维持自己身上的神『性』很简单但也很容易,你杀个人,旁边自然会有人觉得你是在为神行事,但只要你拉个屎,抱歉偶像是不会拉屎的,他们只会下粉红『色』的蛋或者反过来说也行,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边捏着兰花手指脱裤子一边捏着兰花指脚趾蹲马步,放屁的时候还辅以惊天动地的动静的话就会被人解读成是神在发怒,但你要是一边非常没有『逼』格地拉屎还一边非常没有『逼』格地抠鼻孔还遮遮掩掩最后被人掀开帘子的时候,抱歉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你只不过是在拉屎而不是在传达神的执意了。
所以说这可以说成是恐怖谷的另一种变种吗?
好吧反正不管它是不是吧,反正马飞鹏刚才所做的事情就几乎相当于是主动揭开了自己神『性』的外衣,将自己最像人的一部分给展示出来了:
面对强敌外辱,一个领导者不但不对那些外人有所表示,反倒对着自己人凶里凶气地搞窝里斗?这不仅是那些领导在恼羞成怒抗时的正常表现,而且是一个无能领导在恼羞成怒时最真实的表现你凶,凶外人去啊?欺负家里人算什么本事?
而在此刻的队员们心中,愤怒和失望之后紧随而至的就是浓浓的绝望。
就连我们的团长都无法信任的话,可现在又有谁能来帮我们一把呢?
然而不管队员们心中到底有多么绝望,也不管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摆在双方人马之间的这一场白刀斗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被挑出来的团员愁眉苦脸地走向了之前他们约好的场地小镇的广场。
除非是那些非要比较双方在特殊地形下战斗水准的比斗,否则白刀斗的场地一般都是尽可能选在对双方来说都比较公平的空旷平地上的,因为在这样的地形中,实力n的一方可以不顾忌地形的n随意发挥自己的优势,而对于强调个人英雄主义的里位面来说,让个人逞英雄简直就是政治正确。
眼看双方参战选手都已就位,被双方选作的那位老兄也抄出了一面破锣,用力敲击的同时伴随着一声大喊:
“所有人注意!”
本来在白刀斗开始之前,裁判都是会像这样大声提醒双方做好准备的,因为在正式的决斗之前,双方还有个一分钟左右的空余时间作为缓冲。一般来说,这一分钟就是拿来给大家排兵布阵用的。
但是就灰狼现在的状态来说,就算马飞鹏之前教过他们一些简易的方阵阵型他们也想必是用不出来了。
听到锣声,灰狼这边只一瞬间就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
“我们一群仪仗队,怎么可能被用来打正面战斗啊,团长没有脑子啊!”
“我早看出来了,这个叫万兽师的冒险者完全就是一个sb”
“我去你丫别踩我脚”
三十多人,急得『乱』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散散『乱』『乱』地挤在一起,毫无章法可言。而在另一边,那群蹭饭大军由于素质堪忧虽然也没摆出什么阵型来,但光从双方的气势来说,他们此刻就已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了。六十多个人虽无章法但好歹还算是有序地堆成一团,在这种相对黑暗的环境下就是一大片假山般的黑影,放在灰狼的这群战五渣眼里,那一团又一团蠕动着的黑影简直就像是某种在黑暗中危险而又恐怖的怪兽,此刻正欲要将他们一口吞下!
“嘿嘿看那帮孙子的怂样!”蹭饭大军中,一人挥舞着手中木制的菜刀说道,引出了一片笑声。
“你看看那群家伙,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直接拖着晾衣杆就上来了。唉,要我说的话,还是他们的团长智商有问题啊!”人群当中,又有一人对着灰狼的兵力状态指指点点,肆意地挑着『毛』病。
没错,在此刻的广场两边,两拨人马不光存在着士气上的巨大落差,双方的武器配置也可以说完全呈现的就是一个泾渭分明的状态:蹭饭大军拎着他们各自擅长的武器,对着灰狼这边摩拳擦掌而反观灰狼那边,则是被马飞鹏强令要求人手一根长棍,站在场上一脸懵『逼』。
在里位面的土着们看来,白刀斗这种决斗方式比的就是谁更勇武,因此在决斗的时候各自用各自最擅长的武器才是最优解。那么既知如此,马飞鹏强行塞给所有人一根长枪是干什么用?
灰狼这边有几个耳朵好的人听清了对方的发言,在阵型中小声散播了开来,而在这种消息散播出去之后,灰狼的士气更是暴降一截:这种完全不考虑战斗力的花哨打法好看是好看了,可其除了能证明团长脑子有坑以外还有别的作用吗?
“预备!”
一听到这声来自裁判席的呼喊,灰狼的人心不免再度涣散了起来在白刀斗中,预备这句话代表的是“还剩三十秒”!
“还剩三十秒了啊!”
“别嚎啕了!还是好好想想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声音却是从两旁围观的人群中兀然响起。
“所有人,听令!”
在幽暗的魔法灯光下,灰狼那三十多个人组成的黑影仿佛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这是训练时的口令,是经过了一天的苦练,不知道挨了多少个巴掌做了多少个俯卧撑才将其牢牢刻在n里的口令。
不听,就要挨巴掌,就要做那累死人的俯卧撑!
或者是为了逃避那“俯卧撑”的惩罚吧,又或者是怀抱着“人家好歹给了我一个月五十银,我就陪他玩玩吧”的努力吧,但更多的人却是下意识间做出了反应,但是不管怎么样,所有人都听从了这声令而将身躯挺得笔直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马飞鹏微微一笑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人最容易被支配的时候,就在他们陷入绝望的时候。因为在绝望中,他们的心中无所依靠,而一旦某个人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成为他们一种依靠,他们便会对其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这也就是为什么每逢末日说盛行的时候邪教就会大量抬头的原因反正都已经无路可走了,那多信个教有什么不好呢?
而马飞鹏现在或是说他之前所做的,也正是如此不是指邪教的那部分,而是指他的手法。
先给予他们希望,然后擅自将这份本来就很脆弱的希望打破,然后在这群家伙处于反差中更加绝望的同时,提手拉他们一把。再加上俯卧撑的威『逼』和五十枚银币的利诱,马飞鹏绝不相信这群小佣兵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让你们带着希望上战场?开什么玩笑?万一你们热血上头了不听我的命令提着棍子就上去呼人了怎么办?就算你们士气高涨,可士气又不是斗气能隔空杀人,硬件不达标士气再好也是输!
至于这帮佣兵现在对马飞鹏的怨气也好,之前对马飞鹏的怨气也好,马飞鹏才不在乎呢,只要这一仗赢了,你们不还照样是要爬下来跪『舔』我?
别忘了这帮家伙可从来就是不讲道理只讲人品的,马飞鹏之所以会招上他们的怨气,是因为他主动揭开了自己“神『性』”的外衣。而只要他能带着大家取得这场比斗的胜利,那好似被剥离下来的神『性』就会再度完整地回到他的身上!
在一个崇尚力量的文明中,文明崇尚力量的同时就必然会崇尚胜利,而只要马飞鹏能带着佣兵们取得胜利,他们还能有什么话多说?
什么?说我凶你们?呵呵,不等我自己再多说什么,你旁边的人马上就会踹你一脚,然后一边和你说“放屁!我们的团长大人之所以那么凶是在强调纪律的重要『性』”一边还会用一种带着狂热的眼神看着我你信不信?
有时候,得人心就是这么轻松
至于他们能不能赢嘛那答案当然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