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的外壁，透出些许温热来。
他眉头一凛，又不满地将茶壶扔回去。
“拿一壶冷茶过来！”
“是！”外头传来回应，霍砚尘心底那意思烦躁，才似是被抹平了些许。
但茶还没来，秋兰阁的下人就来回话，说是侧妃醒了，但状态不太好，请他过去。
霍砚尘终究没等来那壶冷茶，往秋兰阁去了。
他过去的时候，林皎月正坐在床上，瑟瑟发抖地抱着被子，眼睛通红，要哭不哭的样子。
嘴里细碎地念着：“对不起，是我没用，我没能救得了王爷！”
“王爷！”她原本无神的双目，湖人爆发出浓重的悔恨，“我要陪着王爷去！”
小九儿吓得脸色苍白，上前拦住林皎月。
“侧妃，侧妃您别想不开，王爷没事的，王爷不会怪您的！”
“不！”林皎月摇头，眼里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王爷不再了，我也不会独活，我要陪王爷一起去。”
女子悲痛之中，满是坚毅。
小九儿终究是没能拉住林皎月，被她挣脱开，径自朝着房中的柱子撞过去。
“皎月！”霍砚尘身形一闪，便冲上去，赶在林皎月撞在柱子上之前，将人拦下。
闷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林皎月怔了一瞬，缓缓抬头。
“王爷，你来接我了？”林皎月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王爷，你怎么才来？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她抬起手，抓住霍砚尘的手，低低地说：“王爷别怕，便是死，妾身也要和你在一起，妾身这就去陪你。”
霍砚尘心中一震。
他怎么能看不出来，林皎月是一位他死了，想要陪着他一起去呢。
他转头看向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府医。
府医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此时见到霍砚尘看过来，赶忙上前，躬身答话：“侧妃是受了刺激，才会如此，日后需得好生休养，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霍砚尘看着怀里要追随他而去的女子，心脏不可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皎月，皎月你看清楚，本王没事，本王活的好好的，你保护了本王。”
霍砚尘的声音，是府医从没听过的温和。
他低低垂下头，莫名觉得，原来做摄政王府的府医，也是个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的危险的活。
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辛而死无葬身之地。
林皎月僵直的身子渐渐在霍砚尘的怀里软下去。
将睡着的人放在床上，门外凌原的身影在门口站定。
“照顾好侧妃！”交代一声，霍砚尘提步出门，带着凌原走远。
而与此同时，清泉宫中，也上演着一场闹剧。
苏秉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这才没多长时间，苏梦然脸上的伤就已经好全了。
此时又一次来到了苏清妍面前。
“我是在通知你，摄政王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苏清妍掀起眼皮，睨了苏梦然一眼，“我没拦着你。”
“你帮我！”苏梦然理直气壮地命令。
苏清妍挑了下眉，凭什么？
“恕难从命。”
“这是父亲的吩咐，你连父亲的命令都敢违逆吗？你可别忘了，父亲乃是丞相，位极人臣，摄政王固然强势，但父亲在朝中的权势，也不可小觑。”
苏梦然上前两步，“妹妹，你该不会是觉得，若是父亲施压，摄政王还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吧？”
苏梦然脸上满是嘲讽的冷笑。
苏清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无非是在提醒她，当初是她背信弃义，背弃了霍砚尘。
而今霍砚尘恨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护着她与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来人！”苏清妍招呼下人，“苏小姐对哀家不敬，掌嘴二十！”
她倒要看看，苏秉仪找到的疗伤圣药到底有多好用。
金铃在苏清妍一声令下之后，迅速冲上来，两个嬷嬷按住了苏梦然。
直到被禁锢住，苏梦然才慌了神，拼力挣扎，“苏清妍，你想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敢对我动手，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妍“呵”了一声，“你的意思是，丞相大人会擅闯禁宫，刺杀哀家？”
苏梦然被苏清妍这清冷中透着杀意的话镇住。
擅闯禁宫，刺杀太后。
即便苏秉仪是苏清妍的父亲，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罪责。
金铃的巴掌落下来时，苏梦然才猛然回神。
“贱婢！”
金铃表情都没变一下，下一巴掌就落下去了。
苏清妍看着金铃打得直甩手，想了想，想了想，反手扔给她一个线板，“用这个打。”
木质的线板让苏梦然面露骇然，身体使劲儿往后挪。
奈何她那点力气，哪里是宫里嬷嬷的对手，任凭她怎么挣扎，都好像蚂蚁撼树一般，无力回天。
“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后，苏梦然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扔在地上。
脸上红肿得已经看不出本来样子。
“送苏小姐出宫。”苏清妍留下一句话，便拿着书册转身进了内室。
苏梦然被打得头晕目眩。
木质的线板可比手巴掌霸道得多，到后来，她的脸已经麻木肿胀，感受不到疼痛，只能被按在那里，被动挨打。
听到苏清妍要将自己扔出去，她也不敢再叫喊，任由嬷嬷像拖死狗一样将自己拖出去。
昨夜没睡好，苏清妍叫宫人退下，自己窝在软榻上，盖了一床狐裘毛毯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凉意袭来，苏清妍迷糊着伸手，想要扯一下身上的毛毯。
恍惚间，她心底生出寒气来，猛然睁开眼睛，就见霍砚尘正满脸怒意地盯着她。
应该在她身上的价值连城的狐裘，此时像是一团破布一般堆在霍砚尘的脚边。
“醒了？”
也不知是屋里冷，还是霍砚尘身上散发的寒意太重，苏清妍打了个冷颤。
她往后缩了一下，“摄政王怎么来了？”
这明显防御的姿势，叫霍砚尘心底的怒意更胜之前。
他上前两步，大手抓住苏清妍的脖子，缓缓收紧，通红的眸子冷得叫人胆战心惊。
“本王不来，太后就能做主本王的亲事了？”
掐在脖子上的手有些冷，苏清妍打了个哆嗦，身上便起了鸡皮疙瘩，她嫌弃地抖了抖手，似乎并不为眼前的局势所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