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摄政王还不至于失去理智，杀了哀家。”
苏清妍晕倒之前，听到了林皎月的声音。
但很明显，林皎月是不会在霍砚尘面前承认她做了什么的。
现在想想，她那样的举动，应该是为了激怒金铃和玉穗。
霍砚尘会不由分说护下林皎月，至少在没有证据摆在面前之前，霍砚尘不会让任何人对林皎月做什么。
依照金铃和玉穗对她的衷心，定会忤逆霍砚尘。
霍砚尘是个不容旁人忤逆的人，若这两个丫头真做了什么忤逆他的事情，霍砚尘盛怒之下，未必会留手。
林皎月这步棋，真是好手段。
她是想要斩草除根啊。
林皎月不是蠢人，她的布局应该很完美，绝对不会让霍砚尘查到她头上。
只是不知道，她将这个屎盆子，扣到谁的脑袋上了。
看霍砚尘现在的表情，似乎情况不太妙啊。
“若是皇上过来了，便将他拦下，哀家有些话要与摄政王单独说。”
金铃带着命令，只能退下去，出了寝殿，站在檐下守着。
苏清妍昏迷之时，霍明熙来过一趟，不过后来又被先生们给叫回去上课了。
这会儿苏清妍醒过来，按照他的性子，是会过来一趟的。
想到苏清妍的担心，金铃往外走了几步，在清泉宫的宫门口守着。
看霍砚尘的表情就知道，他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皇上年纪小，正是冲动易怒的时候，若是被他发现霍砚尘对苏清妍做了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如苏清妍所说，他们孤儿寡母，如今没有什么倚仗，前有狼后有虎，他们不能激怒霍砚尘，只能暂且忍耐。
金铃又忘外走了一段，直到听不见清泉宫中传出来的声音了，才站定，在宫道上等着。
而身后的宫殿之中，苏清妍绵软的身子靠着床头才勉强坐起来，“王爷应该有什么话要与哀家说吧。”
霍砚尘撑得住，她确实撑不住了。
先帝驾崩到现在，才三个多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她又是受伤，又是受寒，还先后两度中毒，再好的身体，也快要垮了。
可她还不能死。
她得看着霍明熙亲政，看着他能活下去了才行。
身心俱疲，若不是霍砚尘执拗地站在这里，苏清妍更想睡一会儿。
霍砚尘的话还是少，他站在那儿，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苏清妍，像是看着一个从来都不认识的人一般。
许久，久到苏清妍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才听见霍砚尘略显缥缈的声音：“为什么？”
苏清妍偏了下头，苍白的小脸正对着霍砚尘，苍白的薄唇轻启：“什么为什么？哀家刚醒，王爷不妨说的明白一点。”
“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就这么容不下皎月？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做局，也要除掉皎月？”
苏清妍“哈？”了一声，她大概明白霍砚尘查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给自己下毒陷害林皎月？”
“事实如此！”
霍砚尘的声音又冷又硬，听得苏清妍的心都像是被冷冰冰的石头硌了一下。
“什么事实？”苏清妍问，“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就算是死，也该让她死得明白一点。
霍砚尘点点头，“到现在了，你还想装傻是吗？”
“那本王就让你死个明白！”一封信砸在苏清妍的脸上。
鼻骨被砸中，眼泪瞬间涌下来。
她捡起落在床上的信，不敢置信地仰头看向暴怒的霍砚尘。
又一次。
霍砚尘又一次对她动手了。
苏清妍盯着霍砚尘，好一会儿才垂下头，翻看起手里的信件。
是凌原和凌野写来，给霍砚尘禀明事情经过的。
刘大厨和刘家人的口供。
刘家人在刑部大牢的灭门惨案。
还有那张和恒秀有七八分像的画像。
种种证据都在表明，是她给自己下毒陷害林皎月。
泪水模糊了双眼，苏清妍张了张嘴，喉咙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
“你，也觉得是我？”
苏清妍声音里的破碎感，让霍砚尘的心都颤了。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都是苏清妍的计谋，一旦他心软了，等待着林皎月的，就只有一个“死”字。
“苏秉仪一门，如今还在天牢里。”霍砚尘背过身去，不愿再看苏清妍的柔弱易碎的脸。
苏清妍“啊”了一声，寝殿内便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霍砚尘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你为何，总是容不下皎月？”
苏清妍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她何曾容不下林皎月？
一直是林皎月容不下她啊。
但这种话，她说了无数次，霍砚尘却是一次都没有相信。
哪怕一瞬都没有。
他从未信任过她。
“林皎月到底何处入了王爷的眼，让王爷对她如此上心？”
霍砚尘转过身，又往床边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妍，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乞求。
“她救过本王的命。”
他抓着苏清妍的肩膀，眼眶泛红，“苏清妍，她救过本王的命，你若是执意要她的命，本王替她抵。”
救命之恩？
苏清妍若有似无地点点头。
霍砚尘现在，定是一句话都不愿与她说。
今日这事，本就没办法宣之于众。
不管是她给自己下毒陷害林皎月，还是林皎月毒杀她，太后和王府侧妃为了摄政王争风吃醋的事情，都是不能为外人道的皇室秘辛。
但她中毒一事，瞒不住。
证人都死了，线索断了，霍砚尘找不到别的证据证明林皎月的清白。
只要她不松口，林皎月不死也得脱层皮。
霍砚尘此时的示弱，不过是为了林皎月求情罢了。
但，林皎月救过他的命？
“何时的事？”苏清妍问。
她竟从来不知。
“三年前。”
三年前，与西戎之战，军中混入了细作，带来了假消息。
又适逢朝堂夺嫡，他这个最受宠的皇子，成了众多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三万人马被困，他带兵前去救援，又中了西戎的埋伏。
九死一生，才剿灭了敌军的埋伏，战事虽然获胜了，但他也在乱军的冲杀之中身受重伤。
正准备回营时，被人暗算，连人带马，摔下了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