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童固本端在掌心的茶碗微微一晃,清亮的茶汤洒了他一手,在场的几个下官瞬间局促不安起来,只有许大人像一个人无事人一样,一脸坦然从容。
“童相,快拿这帕子擦擦。”刘大人着急忙慌的从袖口里拿出一块黑色锦帕,赶紧递给了童固本。
童固本把手中的还剩半碗茶的茶碗放到桌上,笑着接过刘大人递过来的锦帕,重重的擦去手心的水渍,“多谢刘大人。”
“不敢当,不敢当,童相这么说,实属折煞下官了。”刘大人瑟缩的弓着身子,飘忽的眼神始终不敢落在童固本身上。
今天童固本特地将他们几个老臣叫来,准没什么好事,可惜他们又没办法拒绝,毕竟他可是当今丞相,永乐帝身边的大红人,谁能惹得起,就算惹得起,人家只要在永乐帝耳边随便说上一句话,兴许第二天你就会落得个莫须有的罪名,下场惨淡的被驱逐出西邙城。
思及这些,就没有敢出言拒绝童固本。
“听闻刘大人家的嫡子,最近在西城开了间棋社?”童固本摆弄着手里的锦帕,用余光看一了眼神色紧绷的刘大人。
刘大人心里一惊,脊背嗖嗖发凉,虚汗直冒,他伸手擦擦额上的冷汗,浑厚的声音略微颤抖,“回,回童相,确有其事,吾儿素来喜静,平日里对棋艺颇有研究,就寻思着开了一家棋社。”
蓦地,童固本放下手中的锦帕,一双阴鹫的小眼紧盯着浑身轻颤的刘大人,意味深长的道:“甚好甚好,喜棋之人,最擅谋略。”
听到童固本的话,刘大人顿时大惊失色,暗黄的脸上血色尽失,童固本的言下之意就是:若你今朝不附和于我,待日后你的儿孙,必定会因为你今天的抉择而付出代价,既然你不肯效忠于我,那我就想尽办法让你的儿孙甘愿效忠我。
刘大人内心一阵悲痛,看来这一遭,他们刘家是逃不过了。
在座的另外几位大臣,惊慌的面面相觑,明知道这是深不见底的龙潭虎穴,他们还是不可救药的跳了进来,现在想出去,显然是不可能那么容易的了。
“下官愿意效忠丞相。”
“小人定当效忠丞相。”
此起彼伏地声音在狭小的厢房里扩散开来,门外的李馥,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童固本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连威逼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畏强权的许大人,轻蔑的笑笑,冷冷地扫了一眼其他几位大臣,起身站了起来,“下官今日约了位友人,就先行告退了。”朝面色晦暗阴冷的童固本作了一揖,许大人一甩衣袍,气淡神闲的推门而出。
听到许大人的声音,李馥随即闪身站到了一边,“嗒”的一声,许大人走了出来,他提防的用余光看了一眼一旁的李馥,再把门轻轻带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许大人离去的背影,李馥直起了身子,漆黑的眼里对许大人多了几分敬畏,能够面强权而不倒戈的人真的太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