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绯如兮要讲故事,山灵衣袖一挥,原本空无一物的桌子上,瞬间摆满了满满一大桌子红色果实。
那果实鸽子蛋大小,红得发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山灵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抓起一大把果实一个一个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的响。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绯如兮忍不住抓起一个放进嘴里,却硬得差点将她牙给硌掉下来。
山灵见她这窘迫的模样,边吃边笑道:“小丫头,这东西你可吃不得,赶紧好好讲故事吧。”
确实吃不得!硬得跟石块一样。
绯如兮坐在他的对面,绞尽脑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编成故事说给他听。
他听得很是认真,时不时大笑,大哭,为故事中苦命的人惋惜感叹……
绯如兮觉得自己讲的故事平平无奇,偏偏他听得大喜大悲,弄得像是他就是故事中的主角一样。
一连讲了几个故事,讲得绯如兮口干舌燥,见他热情不减,绯如兮趁机道:“满意吗?”
他笑着连连点头:“满意,太满意了,原来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是这样发生的……呜呜呜……”
“既然你满意的话,那快带我去西镜山吧,等我有空了再给你讲更多的故事?”绯如兮赶忙趁热打铁。
还未听到他回话,忽而屋外就一阵狂风刮起,风将房门吹开,整间木屋被吹的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坍塌一般。
沙子被风卷起,吹得满屋子都是。
绯如兮赶忙伸出袖口挡住眼睛,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绯如兮睁开双眼的时候,方才还坐在她跟前的山灵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定睛一看,那间小木屋也不知所踪,而她,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一颗心高高悬起,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周围是高耸入云的衫木树,浓密的树叶子将阳光挡去,阴森得很。
她赶忙去寻那匹带她来此处的马,却寻不着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所经历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觉,她已经分不清。
所幸的是,迷镜还在她手中。
她心中一颤,将迷镜拿到眼边,透过镜子一望,顿时吓得她双腿发软。
只见她的周围,无数兽身鬼面的“人”,从她身边打马走过。
形形色色,各式各样。
有的满头是草,有的满面开花,有的浑身长满树杈……
更为诡异的是,有的一张脸上长满手指头,有的平白无故多出三头六臂,有的浑身腐烂,爬满白蛆……
绯如兮赶忙撤开迷镜,不敢去看着诡异的一幕,所幸的事,那些之于她,就像是空气,触碰不到她的身体。
这么多“妖魔鬼怪”。
难道这里就是西镜山?
可绯如兮分明还没有找到通往西镜山的路,怎么可能就这样误打误撞的闯进西镜山?
万千疑问在她的脑海之中盘旋,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竟也感觉不到痛。
难道这是梦境?她在做梦?
她又将迷镜放在眼前,看见一个才高三尺的小胖墩,浑身长满雪白的绒毛,像一个雪球一般从她身旁悠哉悠哉的走过。
绯如兮深吸一口气,像踢球一般,抬起脚一脚往那小绒毛团子身上踢去。
这一踢,脚像是踢在棉花团上,软软的,柔柔的。
那小绒毛团在地上蹦蹦跳跳,头顶上燃起熊熊烈火,双目通红,像是戴上了一个愤怒面具一般,原地在绯如兮面前“咿呀咿呀”的蹦跶。
想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梦,绯如兮伸出手想一把揪住它,却被他狠狠咬住手腕,死不松口……
绯如兮看到,手腕被他咬得滴出鲜血,可还是感觉不到痛意……
是梦境。
绯如兮如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盯着那咬住她手腕的小家伙发呆。
也不知道究竟呆了多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绯如兮瞥见,她坐的地方,由地里蔓延出无数绿色藤蔓,将她整个人缠起来。
奇怪的是,她竟半点也不想挣扎,双目微闭,倦得睁不开。
忽而她感觉有人在剧烈摇晃着她的身体,大声在她耳旁呼喊她的名字。
她想睁眼,眼皮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
感觉自己的血肉被刺破,她总算感觉到痛意,痛意使她睁开双眼。
一睁眼,便看见浑身是血的清风和微雨,用手一根一根扒开她身旁的藤蔓,而那藤蔓周身,长满尖尖的刺。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下子是山林小木屋,自称山灵的“美人”,一下子又是“妖魔鬼怪”打马走过的暗黑衫木林,再到现在突然出现的清风和微雨……
绯如兮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周身被长满刺的藤蔓刺得浑身是血,而清风微雨为将她解救出来,生怕加重她的伤势,用手一点一点的将缠住她的藤蔓拨开。
后知后觉的剧烈疼痛。
绯如兮浑身像是被针戳了无数针洞一般,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疼痛感使她此刻无比清醒,她喉咙沙哑得说不出话,一双眼满是疑惑的盯着清风微雨望,他们浑身是血,吊着一口气。
她忍着痛将身上剩余的藤蔓拨开,身子软软的瘫倒在地。
清风强撑着身体,从怀中掏出药瓶,一点一点倒在她冒血的伤口上道:“你闯进了幻境之中。”
“……”
那药一倒在绯如兮伤口上,她瞬间感觉好了很多,伤口也不那么疼了,精神一点一点的恢复,只不过,那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得红透。
听微雨这么说的话,那她之前遇到的一切都是幻象?
见清风和微雨都伤得不轻,绯如兮夺过他手中的药瓶为他们上药,道:“你们打架了?两败俱伤!”
微雨似乎忍了很久,刚准备开口,便是一阵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鲜血被咳出。
他整张脸泛白如白纸,一把拽住绯如兮的手腕道:“罗刹殿的人说,你的命在他们手上,让城主拿命去换。你快……快去阻止城主!”
他说完,便因伤势过重而晕倒在地。
绯如兮望着清风,心急如焚的问:“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