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焱甲的营地延长到视线尽头。
小狼横跨南北两个驻扎营地,穿过密集如林的营帐,竟误闯了行尸地。
望着一排排行尸,在上次的轰炸下,行尸已经不剩多少了。它凭借自己小巧和灵敏的身躯穿梭到行尸大军中。行尸里包括了男女老少,它们的身上都有伤口,每一刀都精准的砍在动脉上,血流干之后,它们迅速被制成行尸。
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尸体即便被制成行尸,杀伤力并不大。这只不过是九品蛊师用来吓唬北陆,声东击西,达到虚张声势的效果。
只是不知道那些被放出来的血是拿去打开帝王谷的地宫还是拿去炼制血丹,又或者是其他的……
生前惨遭屠杀死后,死后无法长眠,身体不化。唐云意深深叹了一口气,还不如他来焚烧尸体,让北陆的冤魂少一些。
趁黑焱甲不注意,它推翻了火炉,火炉里的火星跳到了行尸的身上,行尸慢慢燃烧,形成稳定的火团上,它又把燃烧的行尸推翻,火带火,行尸一个接着一个燃烧起来。
它站在远处,火光倒映在它的眼底。行尸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了。没有意志的行尸体内,尸蛊受到了烈火灼烧,剧烈扭动挣扎,行尸也跟着扭动。
空气里飘来腐臭味。
“快救火……”
“快救火……”
火势很大,黑焱甲根本来不及阻止,火势已经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
九品蛊师匆匆而来,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他整个人仿佛站在空气中的一张白纸。
九品蛊师怒气冲天,却极力忍受压抑怒火。据黑焱甲说,用于照亮的火炉被大风吹倒,火炉从坡上滚下去,火星溅到了行尸的衣服上,衣服被点燃,既然烧了行尸,行尸倒下之后又点燃了其他行尸,以此类推,黑焱甲到来之时,火势过大,无法救火。且离他们这里最近的河流已经冰冻,要取水,还要凿开冰面,如此一来,取回水,行尸也快烧完了。
九品蛊师觉得黑焱甲在糊弄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小狼发现了九品蛊师,想跟上去,又怕被发现。对方是用蛊高手,而它的身上有蛊,万一被发现
“我已经替你屏蔽他了”,中年男鬼的声音再次响起。唐云意没来得及搭理鬼,匆匆的跟上九品蛊师。
九品蛊师的步伐急促,应该是要去见临光侯。
这一次唐云意猜对了。九品蛊师确实去找临光侯。临光侯的营帐,帐中帐。
小狼的体型小,刚好逃过九品蛊师的余光扫描,巧妙的尾随九品蛊师进入了营帐中。
临光侯全身笼罩在黑暗当中,依稀只能辨别到她的轮廓。她是个天生的武将,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甚至比对男人更具天赋。
小狼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中无法自拔。像一个雕琢精致的石雕,一动不动,连眼珠自九品蛊师进来之后也不曾转动。
“侯爷”
“侯爷”
九品蛊师连续叫了两次,黑暗中的人才缓缓动了起来,好像一台已经停止运动许久的机器,忽然动了起来,全身发出了关节转动的声音。
唐云意甚至怀疑她被人下蛊了。
“她身上没有蛊”,中年男鬼的声音幽幽传来。
“可她像像中蛊了一样,意识被控制了”,唐云意用意念与对方通话。这只鬼好像黏在他骨头上的蛆。似乎能看透他内心所想。
“她没有中蛊,但是旁边那个男人身上密密麻麻藏满了蛊……”
不知为何,唐云意突然想到九品蛊师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蛊虫之后,密集恐惧症一下子被逼了出来,令他毛骨悚然。
临光侯身上没有蛊,那么这个人一定不是她。唐云意突然想试探临光侯,但是对方曾说,她是钢铁之身,普通机器很难刺穿她的身体,除非巨齿鲨。
巨齿鲨就在他的身上,他掌握了屠杀临光侯的机器。唐云意忽然头皮发麻,甚至惧怕临光侯。临光侯似乎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截,提前将自己的“把柄”交给他,难道她是想让他在自己入魔之时杀了她?
唐云意觉得自己高低得试一试了。
“何事?”
“行尸大军因不慎失火,几乎焚烧殆尽”,九品蛊师的口气中并不觉得可惜。这些行尸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渺小的蝼蚁。手无寸鸡之力的行尸压根没有杀伤力,起的不过是震慑而已。
到北陆这里,屠杀已经接近了尾声。北陆比他们更加雄壮,更加难啃。他们终究到底要的不过是裴思玄,这个体内拥有铁铜血的人。唯有铁铜血,他们才能顺利、准确找到地宫的入口。
“烧了就烧了。你那些行尸一无是用……”
“是”
“还有事?”,九品蛊师迟迟不走。临光侯有些不悦。
“唐云意抓回来了。而且我们给他下蛊成功了”,九品蛊师说话的时候,有点虚。他总感觉唐云意这次中蛊太诡异了。可母蛊在他的身上,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母蛊与子蛊之间的联系。
“那就把他杀了”
小狼睁大眼睛,对临光侯的期待一点一点破灭,同时更加坚信此人是假的临光候。
“是……”
“怎么?杀不了?”,临光侯怒问。黑暗笼罩之下的她好像已经愤怒至极,一股威压从黑暗里推出来。
“侯爷,唐云意既然已经被我们控制,为何不留着他,把他带进帝王谷,让他披荆斩棘”,如果一半的刚武之气在唐云意身上,进入帝王谷之路可以说势如破竹。九品蛊师承认自己是带了赌的成分。
“侯爷,帝王谷危险丛丛……他可是一把最锋利的剑……”
小狼缩在黑暗里,愤怒的同时又不得不压下喉咙里的嘶吼。他们又想利用他,又想杀了他。真是自相矛盾得令人气愤。
唐云意磨爪打算嚯嚯九品蛊师时,它的后颈突然被人提起来,皮发生疼,后颈的肉部分被抓在对方的手里,它的身体吊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