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容仿佛被深渊凝视,胸腔里一股沁骨的寒冷。
九品蛊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一点点的放在在她的眼里。这比她看到鬼魅更加可怕。
她在惊恐中爬起来,迅速调整心情,从容对上九品蛊师。
九品蛊师带着审视猎物的意味,眼底一片森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森严的血红色。这个狗蛊师,活脱脱的仿佛刚放完血回来一样,身上还带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祝九容倏然夹紧了肌肉,生怕被对方偷袭。
“你在干什么?”
“你瞎了?老娘闷了,在这里滚雪,有哪条律法不让老娘滚雪?”,祝九容强硬得像一只豪猪,全身的毛都竖起来,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九品蛊师身上澎湃起来,无形的气流在他的衣裳下穿梭。祝九容心惊不已,不敢声张。
“唐云意在哪里?”
顷刻之后,一个紫衣姑娘出现,她身上带着丁香花的香味。走路好像脚不沾地,长长的紫纱裙摆遮住了脚面,她的双脚与地相距约有一寸。
祝九容盯着她来的方向,积雪墙面上光溜溜,没有脚印。
“他……他在里面”
少女年岁看着不大,却给人一种万钧的压迫力。面对九品蛊师,祝九容还会顶上几句,但是面对紫衣少女时,她的嘴巴好像被施展了禁言术一样。她见识过紫衣少女的厉害,她以风为刃,可以营造出一个幻境,在幻境中悄无声息的杀人。
祝九容跟他们走进营帐内,唐云意直板板的站在铁笼中,眼睛直视前方,却没有焦距。
紫衣少女伸出手在他面前摇晃了几下,没有收到他任何反馈。他们多多少少是顾忌唐云意,始终与他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祝九容暗中佩服唐云意的演技,炉火纯青,惟妙惟肖,难以辨别真假。如果是她,早就被对方识别出来了。
“少祭官还是不信?在下但是刚刚炼制了几个厉害了蛊人,不如试试……”
一个被蛊虫控制心智的人,他发动攻击的时候,只会催发他生前的记忆。他们正好从他的招数中辨析。
“那便试试……”
铁笼打开之后,唐云意木讷地跟着九品蛊师行走,没有一丝表情。脸上好像镶嵌了一块假面具,遮住了他表情丰富的五官。
祝九容纳闷的跟在他们身后,寻思着失败的时候,如何帮忙掩饰。
兵器金击的声音远远传来,好像有人拿着两片金属在耳边摩擦,令人不舒服。
今夜的天空黯淡无光,也不下雪,看似一尘不染。好似某位书法大家随意挥洒,天空被墨汁浸染。
“老天爷,千万不要制造幻境……”,走在前面的紫衣少女太危险了。祝九容几次欲逃离,又迫于对方的压力还有唐云意的安慰。
她祈祷紫衣少女不要制造幻境。以她如今的体力,大约只剩六成,几乎没有时间给她恢复。倘若她陷入幻境中,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活得出来。此女的幻境说来就来,毫无衔接。
祝九容担心的正是唐云意所担心的。他虽然不怕对方制造的幻境,可是幻境中的人会把他当成假想敌,疯狂地砍杀。
中年男鬼突然出声:“制造幻境需要花掉自身五成功力,她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唐云意:“你确定?”
鬼:“一个干涸的湖泊很难在短时间内盈满成汪洋大海。即便是超品高手,也需要时间。如果是天品高手,当我没说……”
唐云意:“那他们带我来干嘛?要杀我?”
鬼:“要试探你。我嗅到了对方身上有一股毒蛊的味道。你小心点,别招惹上了”
唐云意:“沾染上了会怎么样?”
鬼:“如果你身上有蛊,你会变成像它们一样的毒蛊。如果没有蛊,你的身体部位会溃烂腐败。试想一下,你人还活着着,但是你的身体某个部分腐烂了,白花花的蛆虫从身体里面掉下去……”
唐云意想到那个惊悚的画面,忽然想干呕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抑下来。
唐云意:“他拿来对付谁?”
鬼:“目前是你”
唐云意:“那我怎么办?要暴露身份?可是我还没有查出临光侯的身份”,一旦身份暴露,他可以轻而易举的从万千黑焱甲中如过无人之境一样离开。这意味着他失去了线索,甚至还会连累祝九容。
祝九容可是天鹰的人。虽然目前他还不知道天鹰是干什么,作为宗主,他至少要保证天鹰成员的安危。
鬼:“你忘了我法力无边。待会儿我会控制毒蛊,它们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唐云意勉强相信对方。毕竟对方已经帮过他好几次了。
唐云意:“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次,你想从我这里要什么?生命?”
鬼:“我已经得到了。我每次苏醒,都吸你一点血……”
唐云意“我cao”了一声,他完全没有感觉。
鬼:“你的血实在太美味了。我忍不住……”
唐云意听到对方吧唧嘴巴的声音,已经想象到对方在黑暗里,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它嘴边的血迹。
唐云意:“非得是我?我会不会被你吸干了血,吸干了阳气”
鬼一副泼皮的样子,“我很早就跟在你身上了。我很好养活的……”
唐云意与鬼的对话到此结束。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一座高高的山坡,被人挖出一个地洞,洞口设有铁门。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下的人飘过去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凌冽气流扑面而来,有点呛人。
随着火把靠近,祝九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惊了紫衣少女和九品蛊师。
这个毒蛊人以及说东伯侯世子的进阶版。东伯侯世子偶尔还会惊醒过来,他身上怪物般的鳞片还没有覆盖全身。
而这些毒蛊人,还是人形,但是形状已经发生改变了。黯淡无光的鳞片覆盖它们的全身,它们的脸上骨刺凸出,指甲又黑又长,仿佛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牙齿上沾满的毒素,不……全身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