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番禺城内,充满了对吕嘉的唾骂,
买盐的时候百姓要骂他,
买牲畜的时候百姓要骂他,
谁不小心摔了一跤,起来后都要骂他两句,
“都怪吕嘉。”
也有人骂南越王室,骂他们都是一路货色,但终究是吕嘉承担了大部分火力。
很快就有人把这件事汇报到赵婴齐那里,可是他毫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
接着奏乐接着舞,根本懒得理会。
他现在是大汉万户侯,害怕百姓骂他么?
百姓爱戴他才是问题,骂他反而是帮助他活的更安稳,骂去吧,反正被骂的最多的是吕嘉。
想到自己被骂,赵婴齐多少有一点不高兴,
但是一想到大部分人都在骂吕嘉,他的心里立刻就高兴很多。
另一边,
“陆兄,你这个办法很有效啊,我在路上遇见十个人,里面至少有六个都在骂吕嘉。”
陆鸣眉头一皱,“另外四个人呢,是没长嘴么?”
霍去病:还是你心狠呐。
“陆兄,第一步计划完成的不错,接下来该怎么办?”
吕嘉为南越百姓的苦日子背锅,大汉只要做的好一点,人心自然会流动到该去的地方。
“先找几家大盐商谈谈,吃了这么多年肥肉也该少吃点了,他们会同意的。”
霍去病一挑眉,“我还以为你要先拿大盐商开刀呢,没想到只是让他们少吃点。”
陆鸣叹口气,“强龙难压地头蛇,真要一下子把他们的血放干净,他们的殊死一搏伤不到人也能恶心人,
现在全城都在骂吕嘉,他们再配合降低点盐价,吕嘉的罪名下辈子都洗不掉。
这些盐商就是砧板上的肉,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咱们想什么时候切就什么时候切,不必急于一时。”
“好吧,”霍去病本就懒得管这些事,既然陆鸣心中有数他也就不再多言,
“需要砍人的时候喊我。”
要是那些盐商听不懂陆兄的好话,他就来展示一番拳脚刀兵。
某种程度上,陆鸣还要感谢吕嘉,
他的行为虽然恶劣,不仅垄断盐业而且让南越百姓深受其苦,在吃盐方面让南越人跌落谷底,
却也正好给了大汉收揽人心的机会。
大汉不需要做的多好,全靠同行衬托就能让南越百姓感受到大汉的恩惠。
而且大汉的盐铁官营制度几乎可以无缝衔接过来,
在权贵阶层中会受到一定阻力,但是在南越百姓中却比大汉更容易实行,
到时候,嘿嘿……
我要你们助大汉收揽人心!
想清楚后,陆鸣当即派人去通知城中各家大盐商,让他们派人过来开会。
南越王宫中,
“吕嘉已死,以后你们不用再花钱从他那获得卖盐的资格,成本降低了价格是不是也要降低一下,
如今南越刚刚归附大汉,正是需要安抚百姓的时候,你们会愿意帮忙的吧?”
陆鸣看着大殿中的十二家盐商,“我想你们都是识大体的,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盐商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出血的准备,本以为是陆鸣要取代吕嘉的位置,却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让他们降价。
盐商们的目光齐齐看向其中一人,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们的动作都被陆鸣看在眼中,指着那人问道:
“怎么称呼?”
“草民姓何名安,做盐商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何安的头发已经灰白交杂,脸上倒是比较红润,能看出来平时生活的不错,做盐商没少赚钱。
“你觉得能降低多少价格?”
何安有些迟疑,“侯爷,我等这些年来……”
“多少,”
不等他说完,陆鸣直接打断,就是要个数字,没时间听盐商诉苦,
他们再苦,苦的过那些买高价盐的百姓么?
何安看向其他十一家盐商,眼神做着激烈的交流。
在陆鸣加重语气再次催促后,何安一咬牙,
“每石一千五百文,”
何安抛出了一个惊爆价,
“何家之前囤的盐价格还算便宜,愿意把每石盐的价格按照打仗之前的价格再降低三百文,
大汉王师降临,何家一定会配合富民侯安定百姓。”
陆鸣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会按照当前的价格降价,没想到他竟然按照打仗之前的价格降价,
打仗之前一石盐一千八百文,现在不优惠的话要两千四百文一石,
这老头按照打仗之前的价格降价,不仅有诚意,而且有魄力,说话又好听得很。
何安的话一出口,其他十一家盐商顿时脸色大变,
不仅陆鸣没想到,他们更没想到这老头这么狠,按照现在的价格来算,等于直接降低了九百文。
九百文啊,一石就是九百文,一大堆铜钱,就这么不要了?
“富民侯,我等财力单薄,赶不上何家家大业大,降不了那么多。”
“是啊,我们之前买来的盐都花了高价,降这么多会赔死的。”
有人先开口就有人跟随,一个个平时吃的脑满肠肥的人都开始哭穷,好像降价五百文就要倾家荡产似的。
“真的降不了?”
“何家的盐和你们的盐是从不同的渠道弄来的?”
陆鸣扭头看向何安,
“你降价这么多,之后不会无盐可卖吧?”
何安心头一紧,他还真有过这个想法,
明面上把盐价降下去,但是只卖出一少部分的盐,暗地里把盐交给其他盐商去卖高价。
价格虽然低,但是无盐可卖,何家就这么点存货,卖光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吕嘉的坟头已经长草,
他不想和吕嘉做邻居。
而且他了解过大汉的盐价,就算他今天不配合陆鸣,高价盐也坚持不了太久,
还不如痛快降价换个好印象。
“富民侯放心,何家所有的盐都会按照这个价格卖的,绝不会乱来。”
陆鸣看向其他人,“到你们了,给我个数。
这事全凭自愿,你们不愿降价的话本侯也不强迫。
做买卖么,可以理解。”
另外十一家盐商很无奈,实在是舍不得将降价太多,
但别人降价他要是不跟着降价的话又怕卖不出去。
最终也纷纷同意降价,有的五百文,有的四百文,
“骆家降二百文。”
大殿中,这个声音显得如此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