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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之前。

以陈业为首的守军,一行人放下了武器,正列队准备迎接归义军的到来,献降的队伍中枯柳也赫然在列。

此刻,对面归义军之中。

沈措一行人骑着战马,身后跟着准备接管城池的大队军士,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城门处的献降队伍之前。

只见,献降队伍的前方,陈业单膝跪地、低头,手中捧着盒子与头平齐,面向迎面而来骑在马上的沈措,口中喊道。

“扶风守将陈业~”

“感恩贵部仁慈,今代表扶风上下百姓、官员,特向贵部请降~”

“起来吧!”

望着陈业花白的头发,沈措对陈业也是颇为欣赏,虽说陈业的出身无法招揽,但沈措也没有什么为难的想法,便直接说道。

话罢,陈业便领着献降队伍起身。

至于手中的盒子,也被陈业交送到了侍卫手中,最后经由侍卫来到了沈措手上。

沈措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盒子中放着的正是扶风郡城的郡守大印,拿在手中辨别了一番,众人便见到沈措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拿到扶风郡的大印,代表着可不是单纯的一块玉石,而是代表着归义军,名正言顺的接管了扶风郡的行政大权。

沈措望着面前的献降队伍满意的说道。

“你们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

“答应你们的条件,我也会兑现~”

“至于那些人,我也不想要见到他们,希望在我到达郡守府之前,你可以带着你们的公子、家主还有那些郡兵、官吏,离开我们归义军的城池!”

闻言,陈业脸色苦涩的点了点头。

献降再怎么说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望着神情低落的陈业,这位与之并肩作战过的枯柳先生,心中也大概猜到了什么,这样的事情,换成谁都不会太好受。

只能是说靠着自己走出来了。

就在此时,沈措也看到了枯柳。

只见其脸上露出笑容,对着枯柳说道。

“久违了先生,我叫沈措~”

“除了战场上我们那几次的隔空交手,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吧!”

枯柳也没料到沈措会突然问话。

似乎自己还给他留下了什么深刻的印象,不过这也正好,此行枯柳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陪同陈业,只见枯柳回道。

“老夫枯柳~”

“贵部此次入城之事,老夫斗胆一问,不知…”

闻言,沈措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

对于枯柳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儒门高手,沈措自然很是好奇,尤其是与之交手,感受到枯柳的文心,也让沈措对其好感颇多。

见其想要说些什么,沈措本想要与其详尽交谈一番,可是一旁的孙行俨忽然说道。

“将军,我们该进城了!”

闻言,沈措对着枯柳谦意一笑。

“不好意思了,枯柳先生~”

“若是有什么要紧之事,不介意的话,您可与我一同进城,于马上交谈~”

枯柳点了点头。

接着侍卫中一人便翻身下马,将战马让给了枯柳。

对于枯柳,归义军将士对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枯柳从始至终只是在固守,并没有亲手杀死过归义军的战士,没有仇恨,战士们自然也没有太深的恶感。

而且对于这么一位愿意保护百姓的读书人,战士们还是颇有好感的。当然,军中对于枯柳态度的变化,自然也少不了沈措的推波助澜,否则战士们去哪里了解。

从与枯柳交手的那一刻,感受到枯柳身上那独特的文心之后,沈措就对枯柳上了心思,而且本身枯柳出现的时机就很微妙。

沈措猜测枯柳未必是与连家站在一起的,这样的一位儒门高手,若是能够将其招揽,归义军定会将迎来更快的发展。

领头的沈措骑着战马,与枯柳并立向着城内走去,街道上四周都是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普通百姓的利益身影。

对此,沈措与枯柳早已经司空见惯,对于一支未知的外来军队保持警惕,是普通百姓生存的基本法则。

望着四周,沈措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先生文心以守护万民之意而立~”

“如此不凡,也不像是会主动参与战争的人,怎会恰好出现在这扶风城中,难不成您与这连、公羊两家有旧~”

对此,枯柳却是一脸惊诧。

每个儒生立心的理念不同,能与文心共鸣者,自然心中理念必然颇近,而沈措能与自己交手便得到共鸣,那么便代表着~

只见,枯柳在沈措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忽然笑了出来,身体也瞬间放松了下来,不复之前那副小心翼翼的状态。

随即,便听到枯柳回道。

“机缘巧合罢了!”

“当初,连珏是以守护城中百姓为由,请我出山,正巧那时我对于贵部的行事作风还不清楚,自然不敢让贵部进城~”

再次说话,不只是沈措,就连周边的侍卫,也能从中察觉到枯柳话语中的欢快,对此,众人疑惑不已。

不过除此之外,也知晓了枯柳确实与连、公羊两家无关,出战也不过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如此一来,招揽便有了可能。

想明白此事,沈措开心不已。

正想要与枯柳攀谈几句,以做拉拢。

又忽然想到了枯柳之前迅速的态度转变以及枯柳话中的漏洞,沈措心中顿生疑虑,随即问道。

“先生,您刚才曾说那时不了解我部,怎么现在就了解了吗?”

“此话是为何意?”

枯柳的心情此时也很高兴,没了心头的抱负,也有了几分开玩笑的兴致,只见其眼神促狭的说道。

“自然,而且还是你告诉我的!”

闻言,沈措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可能,我等从未交谈,看样子,您之前也对我部确实不曾了解,怎么可能会是我说的~”

只见,枯柳笑笑说道。

“当真是天意如此~”

“我那文心的理念,只有与之共鸣者才可以窥探,既然你能了解我的理念,这也就说明了我等两人的观念有相似之处~”

“原本我是想要想劝谏贵部善待城中百姓,不过有了你那句话,也就足以让我对归义军有所了解了!”

“我也就不必担心了!”

闻言,沈措有些讶异,沈措没想到文心还有如此玄妙之处,只见沈措感叹道。

“还真是不能小看天下人啊!”

坦诚了双方的想法,两人的交谈也开始热烈起来,从如何恢复城中的民生、恢复百姓信心再谈到如何保护普通百姓的利益。

从枯柳口中,沈措也了解到了枯柳在城中的现状,而枯柳也从沈措口中,了解了沈措以及归义军一直以来的部分施政理念。

两人的交谈更加激烈。

只是初步交谈,两人的关系便迅速升温,关系也快速熟络起来。

就在两人交谈正酣的时候。

沈措身后的归义军军士,也在薛横、何仲、沈燕、陈夙等人的带领下,顺利的从那些守军手中接管过了城防、刑狱、府衙、仓库等城中的各个要点。

同时还在一些关键路段上安置了小队,以防备城中有可能出现的混乱,譬如一些趁火打劫的家伙。

半个时辰之后。

扶风城北。

连珏站在车队之中,回身望着后方扶风郡城的城头,往日郡兵的熟悉装扮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归义军的军士。

望着那些军士杀气腾腾的眼神,与往日里那些低头不语的贱民决然不同,连珏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尽是残兵败将。

连珏这才恍然发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当连珏再回头望去,却赫然发现那片生活了十几年的城池,似乎正变得越来越陌生,甚至向外散发出一种令人恐惧的气息。

连珏再也不敢多待下去,赶忙对着身前的马成、陈业说道。

“走,快走,我们不要待在这里了!”

“大人,我们去哪儿?”

“留在渔阳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趁着渔阳还没有完全陷落,我们回云边~”

“是!大人~”

说完,连珏静静坐在马车中,再也没有说话,只听到“啪”的一声,马儿嘶吼,车队开始缓缓向着北方行进。

这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看似留在渔阳还有机会,可是既然沈措能把他们放走,那便是意味着遥城、迁陵也将陷落。

沈措不可能给他们留下这种漏洞。

就算是要去,他们这些残兵败将,身后还有一堆累赘,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就算是去联合各地的残余力量,重新组织一支郡兵,再与归义军打一次,陈业恐怕依旧没有信心!

那只剩下了一条路,那便是返回云边郡,重整旗鼓,重新再来,不过到时候再来的,恐怕也和他们这支丧家之犬没关系了!

……

两日后。

怀城书院,枯柳所在之地。

沈措正在听取曲戈的汇报,院子中,回荡着学子们的读书之声,随着城内秩序的迅速恢复,往日那些书院学子也回到了书院。

除了一些往日里的书院学子,新增的学子中,还增添了一部分由归义军塞进来的学生,毕竟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嘛!

昨日与枯柳交谈之后,沈措便向枯柳先生表达了自己求贤若渴的心情,可枯柳最终还是拒绝了,对此,沈措选择了尊重。

可转眼间,沈措就向书院中塞了一大批学子,这些学子多数都是来自军中部分优秀的学员,还有一部分来自于后方学堂。

最终,枯柳只能是哑巴吃黄连,硬生生的吃了下去,而对此,沈措却又不同的看法,城内有这么一位优秀的大儒。

纵然不愿意进入归义军,可如果自己不能好好的进行利用,那可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沈措此举之意,是想要把怀城书院打造成属于归义军后方学堂的进阶学府,以此培养更多的优质人才,更好的巩固归义军的统治。

凭着枯柳的才华和品德,沈措相信,枯柳定可以做到,甚至说做的更好,当然对于自己的想法,沈措也没有瞒着枯柳。

听过沈措的表述之后,枯柳可以说是心潮澎湃,作为太学中的少数派,甚至立心派系中的少数派。

枯柳一直渴望传播自己的理念,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首领?”

曲戈一声忽然,沈措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接着问道。

“继续说!”

闻言,曲戈整理了一番思绪,开始说道。

“昨日红巾军、承天教分别拿下遥城、迁陵之后,红巾军损失惨重,承天教伤亡也不小,近两日还无力发动清缴~”

“还是太心急了!”

曲戈点了点头,回答道。

“的确如此,根据线报~”

“两军很有可能是听说了我军打下扶风的消息,这才不顾伤亡加快了速度,红巾军还好,承天教几乎是用命堆上了迁陵城池~”

“不过承天教实力雄厚,恢复也比较快,虽说如此,恐怕两军策应我们清缴的速度定会有所下降~”

沈措点点头,心中默默调整安排。

而后,为了奖励暗探的贡献,便看到沈措拿出一枚玉简,放到了曲戈手中。

“近来,暗探表现很不错~”

“此为浮光掠影,是我专门为你们暗探开发的功法,也结合了诸多功法的精华,相信品质必不会下于万军华章~”

闻言,曲戈大喜,高兴的回答道。

“曲戈代诸位兄弟谢首领~”

沈措回答道。

“能对你们有帮助就好~”

曲戈握着手中的玉简连连点头。

“去吧!”

说罢,曲戈随之转身离去,脸上满是喜色,刚出门,曲戈就忍不住的探查了玉简中的内容。

刚看完,曲戈心中便是一阵激动。

此功此法极为贴合暗探,其中黑暗与光明之奥义,不仅意为光与暗,同时也代表着敌与我之间的对立与消融,此功大成之后,便可自如穿梭于黑暗与光明之间,同时也可以自如的转换肉体形态,甚至做到千人一面。

同时此功法中,还配套着沈措编纂的各自匕首、针、飞刀、镰、剪等用法,完全可以因地制宜的为暗探搭配功法。

同时还有从练气第一步到第三步的各种穿梭黑暗与光明的隐匿法门,可以说完全是沈措在手把手的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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