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宇峰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拨打达杜拉的电话。
崔宇峰的英文边学边用进步很大,但是要把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讲清楚还是很费力,只能借助翻译达杜拉。
崔宇峰在电话里说想约见一下扎赫姆,有事请达杜拉帮忙转告。达杜拉爽快地答应下来,告诉崔宇峰坎大哈南区有一座本城最大的清真寺,那里是塔塔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让崔宇峰前去等候。扎赫姆家族也住在坎大哈,两个小时之后就能见到。
达拉杜特意交代,马哈吉吉大哥要去清真寺,务必佩戴“泰斯比哈”,那个地方外人进不去。
崔宇峰道声谢,才把手机收起就听见有人敲门。
打开房门,陈莉溜了进来。
陈莉说:“马哈吉吉,你去办事带上我。”
崔宇峰说:“胡闹,你不保护张尼克了?”
“张尼克眼下安全得很,陈三立不会动他的。我现在闲着,闷得很。在坎大哈又人生地不熟的。白如雪和艾拉姆都有事情做,就我无所事事。”
崔宇峰不同意:“不行,我可没权力调动你。滕总知道了要骂我。”
陈莉说:“你去哪里我便要去哪里,我要看你收拾阿梁。有本事你去打小报告。”
“这是打小报告吗?这是纪律你不知道?”
陈莉说:“你就带我去转转透透气怎么啦?让我见识一下马哈吉吉的办事能力不行吗?我都快闷死了。”
崔宇峰说:“那你好歹和老莫打个招呼,老莫同意我就带你去。”
“哼!不带拉倒!看把你能的……”陈莉剜了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哎,我得提醒你,没事儿别瞎串门,滕总有交代的。”崔宇峰这句话陈莉已经听不到了。
这母老虎,平时在省厅办案子风风火火的,确实在坎大哈没有用武之地。看着自个儿动不动就出任务,她着急了。呵呵。崔宇峰笑着摇摇头。
看了看时间,崔宇峰决定现在就出发,南区那么大,找清真寺恐怕还要费些功夫呢。
走到宾馆后院的停车场,崔宇峰刚刚拉开陆巡的车门,副驾驶室“咔”一声响,陈莉像一只猫溜了进来,稳稳地朝着座椅上一坐,双手抄在胸前。
“哎?你……”
“别唧唧歪歪了,出发吧。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陈莉一脸不屑。
崔宇峰瞅了瞅四周:“你别给人看见啊。让人家认出我们是一路人就不好了。”
“放心吧,这里没监控,我看过的。快走啊。”陈莉不耐烦地催了一声。
崔宇峰说:“我就是去和塔塔的人碰碰头,你都知道的,打架的事情是明天。”
“知道啊。我认识一下塔塔的人怎么了?万一你以后不在我也可以用你的名义去找他们办事呀。”
唔,好像这也是个理由。崔宇峰拿陈莉没办法,只好说:“那你去了可别乱说话。塔塔很封建,瞧不起女人,他们不会随便和女人说话。”
“知道,我英文比你好,没准儿比你听得懂呢。”
崔宇峰想想也是,达杜拉不晓得在不在场呢,他只是帮忙联络,也没说明他一定在。
陆巡轻快地上路了。
在坎大哈南区转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终于给崔宇峰找到了一座华丽的清真寺。这寺庙坐落在一处闹市旁边,人来人往,确实是个容易掩盖行踪的所在。
崔宇峰停了车,提醒陈莉。崔宇峰说:“女人进清真寺要戴上头巾,中国人也得守规矩。”
陈莉把脖子上的围巾一套:“这样可以吧?”
两人走进寺庙,脱鞋,门口一个接待的执事瞧见崔宇峰带着一个时尚的中国女人进来,伸手拦住,用普什图语说:“找谁?”
这是崔宇峰仅听得懂的几句话,崔宇峰说出一个名字:“扎赫姆。”想起达杜拉的交代,崔宇峰把脖子里的“泰斯比哈”翻了翻,露在外面。
执事瞅了瞅崔宇峰胸前的泰斯比哈,神情立刻谦恭起来:“马哈吉吉?”
崔宇峰点头。
执事伸着双手走了过来,崔宇峰一见就知道要行“拿手礼”,两人捉臂拥抱了两下。
“请跟我来。”执事说的是英文。看来达杜拉是交代清楚了。
执事带着两人进入寺院大厅,拐入右侧一个长廊,推开一间房门,说:“尊敬的马哈吉吉兄弟,在这里等他,扎赫姆很快会来。”
崔宇峰道了声谢,便和陈莉坐在地毯上静坐。
执事走了,陈莉说:“你脖子上那个项链是个什么东西?这人一看就买你的账。”
崔宇峰说:“这是个穆斯林的信物。表明我是个虔诚的穆斯林。我是马哈吉吉嘛。”
陈莉瞅了瞅,感觉那项链很精致:“我能看看吗?像琥珀珠子。”
崔宇峰说:“不能给你看,这个是穆斯林的圣物,一般不给女人碰的。”
“切,稀罕……”陈莉撇撇嘴,“从哪儿搞的?崔宇峰,你这人看起来挺老实,其实花花肠子蛮多的。”
“我是你的手下败将,我没你厉害。”
“矫情,哼……”
……
两人才坐了一盏茶的样子,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崔宇峰和陈莉立刻站了起来。
房间门推开,扎赫姆带着达杜拉进来了。
“哈哈。亲爱的马哈吉吉兄弟。”扎赫姆进门就和崔宇峰热情拥抱。崔宇峰不敢大力,扎赫姆的枪伤恐怕还没好全呢。
扎赫姆看到了陈莉:“这位是……你的中国妻子?”扎赫姆说的是英文,连陈莉都听懂了。
陈莉嗐了一声,脸色晕红。
崔宇峰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我的中国同事。”
噢,呵呵。扎赫姆豪爽的大笑起来:“欢迎欢迎。”笑了两声,扎赫姆忍不住咳嗽几声。
达杜拉说:“马哈吉吉大哥,扎赫姆的伤还没好全,正在看坎大哈的家里休养,知道您有事找他,他立刻就赶过来了。”
崔宇峰带着点歉意:“打扰了。”
扎赫姆盘腿坐下,说:“只要是马哈吉吉兄弟的事情,我便是只剩下一口气也要赶过来的。说吧,碰上什么麻烦事了?”
达杜拉一边做翻译一边给大伙儿斟茶。
陈莉夸达杜拉:“小弟,中文挺好啊。”
“谢谢姐姐,我是在塔城念的书。我和你是老乡呢。”陈莉咯咯一笑,这小伙儿挺机灵。
崔宇峰一边喝茶一边把自己遇见的问题细细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