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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桐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沏了一杯浓茶,提提神。她努力不去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楚辞的话却总在耳边回响,怎么也挥之不去。在走出咖啡馆的一瞬间,她清楚她与楚辞己形同路人,她的心反而平静了。就象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堆乱麻,用快刀斩之,一切烦恼都迎刃而解。

昨天夜里她回到家里,父亲说他也刚回来一会儿。父亲看见天寒,专门为她煮了一碗云吞。孟桐很感动,边吃边望着父亲。自从她从故乡回来后,父亲对她更好了。他辞去市长后,在家的时间多了,经常和她在客厅闲谈,孟桐感到非常温馨。他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老斑,似乎精力也不如从前那么旺盛。她劝他遇到合适的人,再找一个老伴。

父亲开玩笑说,即使要找,也要找一个与孟桐一样年轻漂亮的姑娘。他说他舍不得孟桐出嫁,以后招一个上门的女婿,问她有没有看中的。奇怪地是,他首先问孟桐对楚辞的印象如何,依次问到了曹平,最后才是黄顾。

话说到这里,孟桐趁机问父亲怎么看黄顾。父亲似乎有些为难,说了一大堆话,让孟桐怎么听也不得要领。这就奇怪了,她过去问父亲时,他说他很了解黄顾,此时怎么会支唔其词呢?

侯雨要去睡时,告诉孟桐,要她过几天和黄顾到香港去一趟,打理了一下文物到港后的准备工作。孟桐应了一声,她想在没有彻底了解黄顾前,最好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阵敲门声,把孟桐从沉思中惊醒。在得到她的许可后,黄谷推门进来。

黄谷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服套装,里面是海兰色衬衣,非常得体。

“董事长,你找我?”

孟桐望着彬彬有礼,潇洒英俊的黄谷,怎么也难以将他和楚辞说的杀人凶手,相提并论。

“请坐,黄总。”

孟桐待黄谷坐下后,想了一会儿,她准备开门见山地问问黄谷。

“昨天有人告诉我……你和一个人很相象!”

“谁?”

“和你同姓不同名……”

孟桐没有想到他不惊不诧把话接了过去:“是不是那个人叫黄谷?”

“你怎么知道?”

“我在g市警局有个朋友,他告诉我的。一开始,警局也把我当成那个在海边被击毙的杀人犯,查了半天,原来是一场虚惊。”

黄谷语气轻松,三言两语说得孟桐半信半疑。

“也许,我们两个长得太像了,又都姓黄,做的又都是文物生意,难免引人生疑。但是,死去的人,是不能复活的呀!”

“说的也倒是……”

“我在香港多年,这些事见惯不惊了。你怀疑可以,得拿出证据。”

“他们说……有证据!”

黄谷并不惊诧,他相信三天之内,他在警局的档案就会不翼而飞。他有持无恐地强调:“好啊,那就拿出来,我那儿也不去,等他们来抓!”

“别意气用事!”孟桐看黄谷的神情,她相信了:“黄总,这些话我也不信。要是我信了,就不会来问你,对吧?”

“无所谓,我黄顾堂堂七尺男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看你,还说无所谓,我看你有所谓……既然你计较,我们就谈正事。香港的事,我父亲给你说没有?”

侯雨昨天在电话里告诉黄谷,说货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为了安全起见,他的意思是请黄谷和孟桐到香港去一趟。那里有个叫刘嘉明的是他的老朋友,货可以放到他的公司。

黄谷知道侯雨不信任他,他的怡黄公司侯雨不是不知道。既然知道还把货往别人那里送,原因不说自明。再有,叫孟桐一起去,不是明摆着监督他!要是在平常,他巴不得有与孟桐单独外出的机会。这一次,他不想与孟桐同行。另外,他回香港,还想查到虾子的下落,顺便安排一下有关李月亭的事。他认为解决李月亭的时机,快要成熟了。

“董事长,侯局长叫我先去安排好,估计这批货,他想启运了。”

孟桐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这虽然有悖于父亲的意愿,可正中她的下怀。在没有彻底了解他之前,她决定不和他走得太近。

“那就辛苦你了!准备什么时候走,我叫公司给你定机票?”

“尽快吧,要没事,我走了?”

孟桐点点头,目送黄谷走出办公室。她轻轻吐了口气,如释重负。

曹平接到黄谷要离开g市到香港的报告,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如果不采取行动,黄谷一去不复返,将会对下一步工作带来不利;要想阻止他出境,没有正当的理由。如果这位黄顾先生真是黄谷的话,那就打草惊蛇了。

几天以前,曹平找专案组管档案的同志,调阅有关黄谷的档案,想从黄谷的档案中寻找新的线索,与现在的黄顾对比。使他意外地是,黄谷的档案被唐天彪调走了。虽然唐天彪作为局长,他有权这么做,但在专案组未撤消之前,擅自调走主要嫌疑人的档案,是违反常规的。而且,事前也不告之他这个专案组的负责人。这不仅是不把他看在眼里,他这个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己形同虚设。

楚辞告诉曹平,他与黄谷在咖啡馆狭路相逢,两人动手后,黄谷脸上受伤流了血。曹平当时就赶到咖啡馆,在拉圾桶里找到几张带血的纸。在确认店里没有再发生流血事件后,他把这几张血纸带回局里。化验结果出来后,他找到唐天彪,要求调黄谷的档案,提出把黄谷的血样与他采集黄顾的血,作nda对比。

唐天彪拒绝了,他看了曹平的报告,指出曹平单独一人采集证据,不合法定人数。因此,他提供的证据是无效的,他不予支持。

曹平把这张化验单收起来,他相信有一天用得上。

黄谷要出境的事,曹平思考再三,决定还是通知唐天彪,看他怎么说。

曹平拨通了唐天彪的办公室。

“我是曹平,黄顾所在的春秋公司,给他订了明天飞香港的机票……”

曹平的话,被唐天彪打断了。

“那好啊,让他走!我们对这些人的政策是,来去自由!”

唐天彪把电话挂了。

曹平从唐天彪的话中听出,唐天彪希望黄谷离开g市。

黄谷回到香港,吴明中亲自从机场把他接回怡黄公司。黄谷在车上,详细询问了虾子是如何跑掉的。听完吴明中的叙述,他没有过多责怪吴明中。此人就只有这点儿能耐,担不了大任。

吴明中说在事发现场,看见戴卫警官驾车向虾子追去。黄谷知道这个戴警官,人很义气,爱打抱不平。该出手时他决不手软,不该出手时他也出手,屡犯警纪。在三十年的警察生涯中,几次升职,又几次降下来,还差一点儿就被清除出皇家警察。自然,他也是廉政公署的常客,回回都因查无实据不了了之。

黄谷欣赏戴卫这个人,想结识戴卫。无奈戴卫对他敬而远之,从不接受黄谷的私下邀请。碰壁的次数多了,黄谷也就不把这个没有职务的小探长放在眼里。不过,此时他心里一亮,知道了虾子的下落,虾子肯定在戴卫手里。他决定找时间,会会戴警官。

当务之急是侯雨手里那批文物。无毒不丈夫,黄谷想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件大事,他己筹划了很久,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最重要地是,他要等一个人——小七。

黄谷在离开g市的前几天,把小七招到身边,要他赶快从海上偷渡到香港,几天后他在香港等他。小七虽然有勇无谋,交给他办的事情还从未失过手。更叫黄谷欣慰地是,小七对他特别忠心,并且没有私欲。

黄谷打定主意,他要干的大事,非小七莫属!

小七按黄谷说的时间,在香港靠海的地方上了岸。

黄谷亲自到海边预定的地点,接到蓬头垢面的小七。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没喝,强烈地阳光把他的皮肤晒成棕色,人疲惫不堪。黄谷给了五万块钱给小七的二舅,要他补充一些物资,稍事休息,就回g市去。

黄谷把小七带到维多利亚大酒店,他在那里为小七订了一个套间。

小七洗完澡,黄谷拿出一套给他买的名牌西服、衬衣、皮鞋,要小七换上。小七换好衣服,他俊秀的脸上、身上呈现出一种男人野性地美。

黄谷有些惊讶,他过去没有看出,这个平常不言不语的小七,竟然长得一表人材。可以说,小七的到来,增加了他的信心。

黄谷把小七带到餐厅,用丰盛的晚餐来款待在海上漂流了几天的小七。

小七的胃口很好,狼吞虎咽般地扫光了他的大份牛排,黄谷把自己那份未动过的牛排推到小七面前,小七也不客气,孩子般地向黄谷笑笑,笨拙地用刀叉吃开了,他确实太饿了。黄谷怕他噎着,赶紧把罗宋汤放在小七面前,他自己点燃烟,小口地呷着红葡萄酒,默默看着小七。

黄谷很羡慕小七的年轻,能吃、能干,身体强壮,行动敏捷,这是人生的最佳状态。他也才三十出头,有时很奇怪,心里时不时会有迟暮的感觉。也许在江湖上闯荡的时间太久了,天天在杀机四伏与声色犬马交错的生活中滚打,他过得太累,身心疲惫导致未老先衰。

黄谷无端地叹了口气,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

自从母亲去世后,黄谷没有亲人。他觉得小七特别依恋他,总是默默地跟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会舍出命来。通过g市一行,他从感情上也对小七亲近了许多,觉得已经离不开小七了。没有亲人的黄谷,想认小七作他的弟弟。

不是有句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黄谷看小七吃得差不多了,他掏出一张金卡给小七。

“这是银行卡,里面有十万港币。你在仍何地方消费,出示这个就行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小七感动了,他没有去接银行卡。

“黄哥,……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记忆特别好!”

黄谷把银行卡塞在小七手中。

“拿着,这是哥给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花完了我再给你打钱进去!”

“谢谢黄哥,跟着你,我用不着钱……再说,我也不会用这个!”

黄谷在心里感叹,他确实选对了人,只有不贪的人才能干大事。

“拿着,我会教你用的,你一分钟就学会!这梓吧,”黄谷把银行卡放进小七的西服口袋,又拿出几千港币现金给小七:“你拿这些先用着……”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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