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怪兽存在?
含雪一过红色屏障,就把手中的电磁枪对向了各个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是血腥味,长时间的血液凝结在地面上,散发出来的。
冲天的红色屏障下方的地面上,全是血液凝结而成的板块,踩在上面,粘鞋底。
这里空荡荡的,像是被遗弃的大型屠宰场,并没有怪兽在这里,可是这番场景表明,确实有怪兽存在过,并在这里屠戮过生命。
不是怪兽,是人?
人不可能如此屠杀生命…是吗?还有人做不出来的事情吗?
含雪警惕四周,抬眼皮,天空仿佛换成了另一个世界,阴沉沉地。
她紧了紧鼻,血腥味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小冒冒捂着鼻子,哝哝:“姐姐,好难闻。”
晓大胖更是呕吐了出来,黏糊糊的土豆液摊在地上。
白衣人所说不假,她们真是被当做食物送下来的。
冲天的红色屏障下面,三四十人的人群站在血液凝结的地面上。
一阵骚乱,只有含雪显得镇定,没有乱了方寸。
众人中有个胆小的吓哭了,泣声说:“我要回去,我不跟你们走了。”
那人回头,想从身后的红色屏障原穿回去,可是挡住了,犹如碰到了铁壁。
那人用手中的铁刀去砍,去戳,是砍也砍不破,戳也戳不破。
那人用头撞,咣咣响:“我要回去···”
红色屏障变成了铁幕。
没有回头路。
含雪有些难以置信,过来时还好好的,过去怎么就不行了呢?她用手指去戳,穿了过去,可以啊。
小冒冒好奇,把手掌挨上,红色屏障似软面的质地在她手掌挨上的那一刻,瞬间变硬,凝成了铁板。
“姐姐你看。”小冒冒说“它发生了变化。”
“是啊。”含雪立时把手指抽回,她不想让小冒冒看出自己和她有什么不同。
不过,这倒也引起了含雪的大胆猜想,为什么自己可以从红色屏障的两头穿过,而别人只能从对面走过来,再想回去就不行了。
是因为小冒冒他们是灰色地界白光方格中困住的人,而含雪是误闯入者,和他们不一样,这是红色屏障给她的…优待?
含雪领着小冒冒走去。
还好没有多少人是真正的想要再回去,那个吓破胆的认清了现实,便停止了闹情绪,回头跟上了人群。
现在不比含雪和小冒冒、文七九、晓大胖那时四人上路,此时此刻人更多,全部加在一起足有四十人,男人女人,老的弱的,都得照顾到了。
像雨淋淋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和老人,走在中间,剩下的分成两拨,含雪和李霞各带一拨,护住两侧。
为了保持火力均匀,不顾此失彼,含雪把另一把电磁枪重新交给了文七九,并把他打发到了李霞的那一侧。
小冒冒自然是跟在含雪的身边,按道理说她是这支队伍中最弱小的,理应走在中间才是,可是耐不住她和含雪的关系好,成为了特殊。
后面有人小声嘀咕,说这个小家伙会分散含雪的战斗力,对他们没有好处。
更奇怪的是晓大胖溜到了文七九的身后,高龙蹿到了李霞的身后,说是奇怪倒也可以理解,处的时间长了,彼此了解,熟人总能使人安心一些。
荒凉的四周犹如西部的戈壁滩,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阴沉沉的天气,人们置身其中,心情都很压抑。
人群顺着脚下的大路走去。
李霞不停的扫视周围,她在警惕危险,也像是在寻找东西。
有人惊呼:“快看。”
前方的大地上有一块椭圆形巨石,周边乌黑,堆着什么东西。
含雪早就看见了,但是队伍中的人还是在一惊一乍的争相指喊,像是在邀功,像是显得自己比别人能,吵得她的脑壳嗡嗡响。
走近,巨石上的血液已经结板成褐色,乌黑的东西是上万颗人头。
众人沉默了,晓大胖的胃液喷溅到了文七九的背上,这时不单只有他一个人吐了,好几个人没忍住也吐了。
更多的人是颤栗,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
“姐姐,我不怕。”小冒冒把头从含雪的怀里挣脱出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像是在看某个杰出的大型作品。
李霞走上了前,这里或许也有她丈夫的头颅,她的视线尽可能的走过了表层上的每颗头颅。
头颅面目早已分辨不清,腐蚀干化后的面容,血液凝固成了结痂。
并不见这些头颅的尸身,这里比起红色屏障那里,更像是个废弃不用的屠宰场,含雪心中暗自判断。
李霞面容苦涩,自觉可笑,都已经过去两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再找到丈夫的头骨?
巨石的后面忽然若若传来一丝响动。
众人汗毛竖立,秉刀悬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的那样站着,没有一个人上前。含雪绕巨石走去,众人远远的跟在身后。
一只硬毛动物正在那里吃食一具人尸,它抬起头望向众人,是只野狼,它看见众人,受了惊,张口发出警告,血液从它的獠牙上淋淋滴下。
野狼身下的那具尸体,血液还在冒热气,明显是刚死不久,这具尸体一定是先前走过红色屏障,来到这里的某人,遭到了这只野狼的攻击,成为了野狼的食物。
含雪觉得它眼熟。
几个胆大的人,咬牙切齿,提着手中的铁刀,上前想要结果了它,忽然这只野狼站立了起来,撑开长满毛发的五指坚掌。
“狼人!”含雪恍然想到从三间室地下冲出来的那些狼人。
野狼居然像人一样站立了起来,众人惊愕,汗毛竖立,这违背他们的常识,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无不惊悚胆寒。
小冒冒这次怕了,她站在含雪的身下,转身抱住了含雪的腿,把头埋进。
含雪抚了抚小冒冒的身背,看向狼人。
这只狼人瘦骨嶙峋,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但狼的勇猛兽性是半点不减,从它看人的目光中就可以看出来。
这只脱群的狼人,一时吓住了众人,上前想要杀死它的那几位,更是满脸懊恼,站在那里,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当然,纵使它再是人兽合体,也抵不住一下强剂量的电磁光。
文七九收起电磁枪。
这时有个男人冲上去,挥刀砍下了狼头,得意洋洋说:“不过如此嘛。”
含雪泼了冷水,及时止住轻慢情绪在众人中蔓延开:“这是一只,恐怕还会有成群结队的狼人,大家要小心防备。”
还有成群结队的狼人?
人群哗然,要含雪说清楚,她没有理会他们,领着小冒冒走开。她说不清楚,也不想说清楚,这样挺好,让他们的心时刻悬着,时刻保持警惕,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含雪自己理顺,狼人就是灰色地界中的白衣人口中所说的投食对象。白衣人命令神鹰把抓来的人从白光平面上的第一个圆形黑洞中推下来,然后再让王勇力有节制的将人送过红色屏障,喂食这里的狼人。
白衣人和狼人有瓜葛?
这里的狼人和三间室中的狼人有什么关系,是一起的吗,这里和那片平坦沙地又有什么联系?
如果这里的狼人和三间室中的狼人是一回事,那么这个地方肯定就有一条通往平坦沙地的通路。
只要找到了那条通路就可以离开这里,到达平坦沙地,再想办法离开平坦沙地,这样自己就可以回家了,见到江临子和那片熟悉的土地电磁城。
自己在平坦沙地中被困了数日,到最后也只是用一把匕首找到了一座房:三间室。
最后还被红门拍进了灰色地界。想从平坦沙地找到出路,回到电磁城,堪比登天。
甚至有没有出路在含雪的心中都有了疑问,回家?在没有把小冒冒送回家前,她还没有做好回家的准备。
刚才的那只狼人与含雪在三间室中见到的狼人大有不同,要瘦小的多,这里又是一番废弃不用的破败景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平坦沙地,三间室的红门,灰色地界,第三空间,白衣老者,宫思引,白衣人,狼人,这几个地方和这几个人的组图在她的脑海中萦绕。
她试图拼凑出其中的某种关联,来解释她从离开电磁城到现在一路上的遭遇。
她停住了脚步,面前是个三岔口,分出了两条路。
该走哪一条路,她踌躇不前。
走来的人群看见三岔口,也没有人发声,谁也不敢跳出来擅做主张,如果选错了,把大家带到了危险的境地,这个后果没有人愿意承担,也承担不起,愤怒的人会把他杀了。
连一贯大大咧咧的李霞也三缄其口,在原地打转。
裹挟在这样一支还不成形的队伍中,每个人的本性还未完全暴露出来,不但要抵御外在的危险,更要防范内在的风险。
大家都在等着那个最强者含雪,来做出这一艰难的抉择。
三十几双眼睛犹如三十几把尖刀在盯着她看。
她能够感觉的到,犹如被扔进油锅里煎炸,左右不是人,众人都在等着她,前方的两条路皆是泥土路,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这就是两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路,但是,一但迈出去,就有可能产生千差万别的结果。
要是选错了,把众人带入了极端环境,那么,事后的迁怒,乃至杀戮都有可能在情绪失控时发生。
人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他人的选择上,是怪于被误导了还是智商的自我拔高?
或许是含雪想多了吧,都是自身本能潜意识的保护,脑海中的画面只是她的臆想,也许根本就不会出现。
两条路,每条路上都留有密集的脚印,这是最先通过红色屏障那两三千人留下的,看样子,他们在这里也发生了分歧,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含雪踌躇难择,她远近观察了好久,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发现,若是自己一人,大可随便挑一条路走就是了。
那只熟悉的小手再次握紧了她的手,给了她难以描述的心理力量。
每每到遇到困难的时候,小冒冒总会寄予她一种微妙的心连心的感觉,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牵手。
同时也给了她更重的使命感,为了小冒冒,含雪弯着腰在两条路上,把手伸进泥泞中,来回摸索着什么。
有人等得不耐烦了:“你在干什么,一样的路,快点选一条,我们走啊。”
含雪有些生气:“你来选。”
那人:“为什么是我选?”
含雪:“那为什么是我选?”
那人:“你现在是我们的领导者,当然是你选。”
含雪:“···”
文七九:“是啊,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他说的没有错,但是含雪现在真的想上去踹他两脚。
文七九本想着说出那番话把含雪的身份再拔高些,发现适得其反,含雪非得没有高兴,还有些不悦,笑脸迎来:“你在找什么,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找。”
“狼毛。”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加入了寻找,只要在泥泞中找到狼人的体毛,那就说明这条路就有可能是狼人经常出没的路径,另一条路上的危险指数就小了很多。
“找到了!”晓大胖从路泥中挖出了一把狼毛,握在手中高兴喊道,手指另一条路:“我们走那一条。”
“我也找到了。”另一条路上也有人挖出了狼毛。
晓大胖得意的表情立时垂下。
两条路上都有人挖出了大量的狼毛,事实证明含雪的办法行不通,甚至有人认为她出的是个馊主意,抱怨与不满的目光和表情投向了她。
含雪恹恹:“好吧,走这一条。”
“为什么是这一条?”有人质疑。
含雪没有回答,她走去,众人虽有不满,但也识相的跟她而去。
碰碰运气吧。
谁又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呢。
含雪选了一条相对较窄的路。
“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一条路,放着康庄大道不走。”有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了。
含雪有个基本的判断,她觉得宽的那条路,更像是狼人运送尸体的路,只是废弃不用好久,雨水和泥泞洗刷掩盖住了血迹和划痕。
使得本可以一眼就能判断出的路况,变得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