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记名字的时候都问明白了,这些人里掌握的技能那是五花八门。
除了冯童生这个私塾教书先生。
有的人以前是村子里的木匠,有人绣工不错,有人是瓦匠,有人会打铁……
“顾先生,”黄大宝吃完菜糊糊,把碗收进了包袱里,“我们是要开山采石吗?”
他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声,倒不是怕吃苦,就是纯粹好奇。
就跟顾洲远前世,有人看小说,愿意付费翻到后面看结局一样。
别问碗是不是还没洗,那碗被他舔得干干净净,比水洗过还光亮。
“不采石头,”顾洲远答道,“明天开始开荒种地。”
这世界地广人稀,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最少也要走上大半个时辰。
村子跟村子之间全是绵延的荒地。
按规定,开荒是需要村里同意,然后缴纳2、300文一亩的买地钱。
但是本村人一般开荒是不收钱的,村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种上个几年,便要到官府备案,然后下一年就得缴纳田赋了。
当然,因为生产力低下,愿意开荒的人很少,家里的田地都种不完,费那功夫开荒干啥?
顾洲远跟里正说过了,按300一亩的价钱,买了200亩荒地。
60两银子而已,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里正本来是不收钱的,但是顾洲远执意要给,以后村子还会有更多的外来户,土地会越来越值钱,还是按规矩办事稳妥。
“开荒?”屋子里的灾民全都很诧异,这大荒灾年的,别人都在抛荒,顾先生咋还要开荒啊。
地里长不出啥子庄稼,下一年还要承担田赋。
不过他们虽不理解,但是却很是开心。
不是去开山,不是搬石头,不是去干一些危险的活儿,只是种地。
种地对他们来说,是最最熟悉的活儿了。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天亮到工坊外面集合。”顾洲远起身说道。
回到了家里,老宅一大家子人都在顾洲远家院子里聊着天。
看到顾洲远回来,顾老太太忙把他拉过来坐下。
“小远呐,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跟阿奶说说,你是咋打算的啊?咋从外面领了这么多流民回来?”
“听你里正爷爷说,你买了200亩荒地,想让这些流民帮你开荒。”
“想要开荒也行呀,咱自己家人帮你开荒不就得了?再不够,村里有的是人,养活这100个人得花多少银钱啊?”
顾老太太早就想问了,可刚刚人多,她一直没找到机会。
顾洲远自然没法把自己的真实打算跟阿奶说,他只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阿奶,我现在工坊里请了80多人干活,一天是多少银子?”
顾老太太一愣,不知道顾洲远突然问这个干啥,不过她还是开口回答道:“二两多银子。”
顾洲远笑道:“我带来的这100灾民,干活不要工钱,每天提供两顿吃的就行。”
顾老太太顿时悟了,一天省下2两银子!
还行善积德做了好事。
要不自家这大孙子能挣大钱呢,自己这农村小老太太根本就看不到中间那些弯弯绕。
顾得地开口问道:“200亩荒地开垦出来全都种木薯吗?”
“到时候再说,你的那些试验田要是不够用,这些荒地你尽管用。”
顾洲远答道。
“直接买良田也行,多不了多少银钱,还不用养地。”
他现在主要是想让这些流民有活干,至于地里能有多少收成,他并不是太过在意。
顾得地点了点头应下。
“小远,你有财叔前几日染了风寒,魏郎中给开了药,吃了几天也没见好。”
顾满仓在一旁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开口道。
按理说人吃五谷杂粮,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是正常。
再说小远也不是郎中,这事儿跟他说了也没啥用。
但是今天他听到工地上有人闲聊,说是顾有财全家都染了病。
这几天请假的人有点多,他一问才知道,不是因为自己染了风寒。
就是家里有人生病需要照顾。
再后来照顾病人的那些人,也大多有了发热咳嗽的症状。
他问了魏郎中,魏郎中说风寒是会过人的,没啥大惊小怪的。
可他就是感觉不定心,顾洲远现在是家中主心骨,他便想跟顾洲远说说,听听小远的看法。
他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屋里其他人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毕竟魏郎中说的对,风寒只是小病,会传染人大家也都知道,没啥大不了的。
但也有人面色微变。
一个是小四,他妹妹之前可就是因为风寒,差点丢了性命。
还有就是顾老爷子,他年岁长,见过听过许多事情,他晓得大灾必有大疫。
不过灾后大疫一般都是霍乱这类急症,症状是以拉肚子开始,而后便是呕吐。
风寒倒是没听说过是疫病。
许是他想多了。
顾洲远却是神色凝重,灾年的风寒或许不是风寒,而是伤寒!
那是瘟疫!
伤寒之所以不被重视,是因为这个病有时会跟风寒混淆到一起。
伤风感冒是平常多发的疾病,会让人无法第一时间把它跟疫病联系到一起。
伤寒跟霍乱疟疾不一样。
灾年社会秩序混乱,垃圾、粪便无法及时清理,污染了水源,为霍乱弧菌提供了生存环境。
而且人们为求生存,会大规模迁徙,人口流动频繁,使霍乱快速传播到新地区,扩大感染范围。
受灾群众常集中在临时安置点,居住空间狭小、通风条件差,人与人之间密切接触,更增加霍乱的传播机会。
灾年往往伴随着霍乱,但是风寒却跟灾荒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所以灾年民众往往只防备着霍乱疟疾,一发现多人拉肚子的情况,便会上报给官府。
而人们对风寒则要少了很多警惕性。
顾洲远沉声道:“二叔跟我一道,去找里正二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