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
此时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黑子小小的身影从洗衣房走在回住处的小路上,月光照在他的瘦骨嶙峋的脊背上。
看着紧闭的门,黑子用力推了一下。
反锁了。
屋内。
杨二和杨五听到门口的动静对视一眼,连忙把手里的牛肉干放嘴里,躺下装睡。
老三还在嚼着嘴里的牛肉干。
杨五怼了一下他,“别吃了,快进被窝,今天别让他进来。”
说着,坏笑了一下。
被叫老三的人把鞋脱了,边嚼着牛肉干边进了被窝。
黑子听着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知道他们没睡。
看着这道木门,黑子敲了几下,“开门。”
“他妈的,他竟然敢敲门?”杨五眼睛一竖。
杨二听着敲门声,压着嗓子,坏笑了一下,“他好像不怕你了。。”
老三边抠脚边吃牛肉干,听到这话,直接捶了一下床,“那个怂b长能耐了是不,有的是办法治他。一会我撒泡尿在他床上。”
屋内的几人揶揄的笑了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别开,当没听到,别让他进来,谁让他今天不帮我干活呢。”杨五盖紧被子。
屋内没人动。
一刻钟过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黑子一直敲着门,微低着头,“开门,我知道你们醒着。”
话落,屋内的人面面相觑。
杨五不想开。
杨二坏笑着说道,“一起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还让他干活呢。”
杨五这才没说啥。
黑子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了打着哈欠的杨二。
“哎呦,我们都睡着了,以后你早点呗。”说着,杨二没管黑子,走了进去。
黑子进去,屋子内一时非常安静。
但空气中浓郁的臭脚丫子味。
黑子屏住呼吸。
屋内的三人竖起耳朵,听着黑子的动静。
黑子从被褥底下拿出自己的木箱,凭借窗外的月光打开。
刚打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木箱被人打开过。
黑子动作一顿,翻到最下面,他用纸袋小心包裹的牛肉干全都没了,只留下一张沾满了牛肉干香气的纸袋。
其他三人都听到了木箱打开的声音,黑暗中对视一眼。
黑子低着头,缓缓站起了身。
哒
哒
哒
黑子站在他们床头。
“我的东西呢,还我。”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看着那瘦弱的少年在他们床头,低着脑袋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杨二三人不由得内心有些发毛。
老三脾气暴最先忍不住,“他妈的不就吃你点东西,大半夜让不让人睡觉了!”
“东西,还我。”黑子缓缓说道。
杨二说道,“黑子,我说实话你这就有点不对了,有好东西还藏起来啊不给我们。”
“不想让我们吃呗。”杨五还在介意今天黑子不帮他干活的事。
黑子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又重复了一遍,
“把 东 西,还 给 我。”
杨五被说的不耐烦了,“被我们吃了!”
老三举着手中最后一小块,“看,最后一块在我嘴里哦。”
说着,全都放进了嘴里,大口嚼着。
杨二看向低着头的黑子,假惺惺的当和事佬,“行了,都是住一起的,吃了就吃了,你别这么小心眼,快睡吧,明天还干活呢。”
“是呗,干嘛那么小心眼。”杨五坏笑道。
“这东西真好吃啊,没吃够,再弄点呗。”老三嚼着牛肉干旁若无人。
黑子低着头,手握成了拳头,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黑子脑海里不断的响起这道声音。
他死死的睁着眼睛,目眦欲裂。
那三人原本揶揄坏笑的神情一愣,抬头看向黑子,吓了一大跳。
月光之下,黑子那若隐若现的脸如同恶魔,他们无疑感受到了杀意。
他们现在觉得黑子会杀了他们。
“黑,黑子,你怎么了......”杨五声音哆嗦。
杨二和老三被吓的说不出话。
黑子抬脚往前走。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了偷走他牛肉干的人!
“你干嘛...啊黑子”
黑子走到了床边,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温暖阳光的脸。
他停住了脚步。
不能。
现在还不能
黑子冷漠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缩在最后面的三人松了一口气。
“他妈的,吓唬谁呢!”黑子一走,杨五擦擦汗大骂道。
“可能是我们拿了他东西心虚才被吓到吧。”杨二说道。
杨五老三点头,同意这种说法。
谁都不说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黑子出去后,抬头看着依旧皎洁的月光。
眼神已经发生变化。
下午回来时候被催着洗衣服,就把牛肉干放到了木箱里,没想到木箱却被翻了。
黑子垂下眼眸。
攥着手中的纸袋,向一个方向走去。
......
第二天。
外面天已经亮了。
云辞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脸颊蹭着被子。
“唔......”
小白听到动静,从外屋跑了进来。
“啾咪”
紫眸倒映出少年不想起床的样子。
云辞看了眼天色,觉得这会大概早上六七点左右,也就是卯时。
云辞磨蹭了一会,才离开被窝,穿好衣服,半眯着眼睛起身打水洗漱。
今天他有事,回来还要做饭,得快点。
洗完漱整个人精神多了。
云辞煮了一些南瓜粥,从小缸里夹了一些腌制的小黄瓜。
又把昨天晚上没吃完的菜从储物袋拿了出来。
虽然还是刚放进去的样子,但云辞还是热了一下。
早上喝一口暖呼呼的粥,外配着清脆爽口的咸黄瓜。
云辞和小白逗吃的很满足。
吃完饭,云辞看着还在呼呼睡的小黑,“小白,我要出去一趟,一会小黑醒了你让它自己去吃菜。别让小黑搞破坏。”
“啾咪”嗯嗯!
小白点点头。
云辞这才放心出了门。
他记得主峰旁边的山峰有饭堂。
今天他要卖盖饭,家里的盘子肯定不够用。
现在不能出宗门,宗门最可能有盘子的地方就是饭堂了。
云辞决定去看看,最好可以订一些。
云辞走到主峰山顶,看到一些宗门弟子匆忙路过。
“嗯?”
云辞注意到穿着一身灰色杂役弟子服的人蜷缩在路边,像一只被抛弃的可怜狗狗。
周围路过的宗门弟子看到他保持着距离。
云辞看着那道身影越看越熟悉。
走近一点发现是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