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老太太已泣不成声,而身旁的老将军更是老泪纵横,砸落在地面。
两个儿子亦是红了眼眶,拳头紧握,关节泛白,而平日把沈晚橙当眼珠子疼爱的两位伯娘早已昏厥过去。
她们压根承受不住这打击……
沈大爷强压怒火与悲恸,将两人安排好后,便在旁低声劝慰着老将军,可那话语出口,自己声音也已哽咽;
沈二爷年轻气盛,眼眶似要瞪裂,猛地转身,冲着一旁早已丢了魂的将军夫妻俩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晚橙明明在京城好好的,怎就成了这般模样,你们谁给我说清楚!”
夫妻俩没有说话,依旧呆愣愣的跪在那,沈二爷还想开口质问,却被老将军抬手止住,他颤抖的声音:
“此刻追究这些有何用,晚橙回不来了……”
言罢,又伏地痛哭,灵堂内哭声再一次交织,悲戚如汹涌潮水,要将这将军府彻底淹没。
灵堂整整摆了三日,外出游学的将军府少爷们得到消息后匆匆赶回。
当看到那满府的素白,高悬的白绫在风中悲戚晃荡,他们的脚步似被钉住,满脸的朝气瞬间凝滞,化作无尽的惊愕与悲恸。
踏入灵堂,瞧见堂中那熟悉又冰冷的牌位,最小的少爷猛地瞪大双眼,眼眶瞬间红透,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
他踉跄着冲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蒲团上,双手颤抖着伸向牌位,声嘶力竭喊道:“晚橙,我回来了,你怎可这般狠心,不等我见你最后一面呐!”
那哭喊声,扯破了灵堂死寂的氛围,引得旁人也跟着落泪。
稍长些的少爷们,虽极力克制,挺直脊背站在一旁,可紧握的双拳、紧咬的牙关,还有那泛红却强忍着没落下泪的眼眶,无不泄露他们内心汹涌的哀伤。
其中一人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跪在地上弟弟的肩,声音暗哑说道:
“别哭坏了身子,妹妹泉下有知,定不愿见我们这般狼狈模样。”
话虽如此,自己的视线却也模糊起来,盯着牌位上“爱女沈晚橙”几字时,往昔与妹妹相处的温馨场景如走马灯在脑海浮现,如今却阴阳两隔,只剩这冰冷牌位相对。
老将军听到动静赶来,瞧见孙儿们悲戚之态,本已干涸的眼眶又泛起酸涩,长叹一声:
“都起来吧,你们妹妹估计也不想看着你们这副模样,你们莫要让她走的不安心……”
说着说着他又掉起了眼泪,一生戎马的他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事,从未有任何事能让他掉眼泪。
可如今……
少爷们闻此,缓缓起身,抹去泪痕,强压住内心的悲戚与不舍,强颜欢笑道:“祖父说的对,我们不能让妹妹走的不安心……”
夜已深了,老将军独坐于孙女生前的闺房,看着熟悉陈设,往昔沈晚橙的欢声笑语似还在耳畔回响,他轻抚着案上旧物,喃喃低语:
“晚橙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爷爷了呢?”
“让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这丫头的心真的好狠……”言罢,泪又潸然。
……
葬礼进行了整整三天,京中不少达官贵人都纷纷前来。
朱红的大门前,马车一辆挨着一辆,车辕上的素绸随风轻颤,下人们神色凝重,手脚麻利地搬着祭奠的礼箱,鱼贯而入。
平日里鲜少齐聚的朝堂重臣、名门望族,此刻皆摒弃了身份高低的计较,只为送这可怜的姑娘最后一程。
灵堂内,檀香袅袅,混杂着人们的悲泣。
每有贵客踏入,哭声便会短暂停歇,将军与夫人强撑着起身回礼,眼眶红肿、身形佝偻,尽显疲态与哀伤。
女眷们围坐一团,手帕掩面,哭声嘤嘤。
她们念叨着沈晚橙往昔的乖巧伶俐,回忆着那娇俏的身影。
送葬那日,天色阴沉,似老天也在垂泪。
长长的送葬队伍身着素白,蜿蜒于京城的街巷,百姓们自发地站在街边,手持白花,默默垂首致哀。
抬棺的壮汉们步伐沉稳,一步一挪,每一步都似踩在亲人们的心尖。
老将军走在最前,脊背虽依旧挺直,可满头华发在风中凌乱,沧桑尽显。
身旁儿孙们搀扶着他,亦步亦趋,泪目凝视那前行的棺木,直至城郊墓园,看着那棺木缓缓入土,亲人们撒下第一抔土,悲恸再次决堤,哭声回荡在四野,久久不散。
此后,京城的繁华喧嚣依旧,可将军府却似被阴霾笼罩,那曾经满是少女灵动气息的闺房落了锁。
庭院里的花开花落再无人欣喜赏看,唯有老将军及家人,在岁月长河里默默怀想沈晚橙。
那一抹逝去的亮色,成了心底最深的疤,逢年过节、阖家团圆时,思念与悲戚总会悄然漫溢。
而本来应该一同出席葬礼的张谨弦却躲了起来,不敢去看那一幕,也不知该怎么去面对沈家人。
毕竟,沈晚橙是为了救他才会……命丧黄泉。
他躲在太子府内,听着隔壁的哭声心痛不已。
他手中紧紧攥着沈晚橙递给他的小荷包,眼神涣散。
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如噩梦般反复在他脑海纠缠,匕首袭来时,沈晚橙突然冲出来挡在了他面前,为他挡下致命一击。
他还记得她那决然又果敢的眼神,在生命最后一刻,还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葬礼现场,哀乐阵阵,哭声此起彼伏,沈家父母那悲痛欲绝、摇摇欲坠的身影,让他望而却步。
张谨弦像个被抽去脊梁的懦夫,瑟缩在墓园外的角落,手里紧攥着为沈晚橙准备的白菊,花瓣被揉得残破不堪。
天色渐暗,人群散去,张谨弦才拖着沉重步子走向那新垒的坟茔。
“晚橙,我来了。”
他声音沙哑、哽咽,泪水夺眶,砸落在碑前,“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要我往后余生该怎么过啊?”
他流着眼泪,一遍遍抚摸着墓碑,低喃着自己的不舍和委屈。
往后余生的他将会日日活在那些回忆中。
【宿主,别看了,咱们走吧!】
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晚橙,系统无奈的劝说道。
【我知道你不舍得,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至少你救了张谨弦,对不对?】
系统的劝说干巴巴的,沈晚橙压根没有听进去,她就那样呆愣愣的望着张谨弦,看着对方在自己墓碑前痛哭。
【任务完成是挺好,可反派和我的家人都会沉浸在那些悲伤走不出来的呀……】
沈晚橙声音沙哑,这几日的她一直在系统空间内看着外界所发生的一切。
父母的悲戚,兄长的不舍,皇帝皇后的愧疚和张谨弦日渐消瘦的模样都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对系统来说只是个任务,那些人只是一串串拼凑起来的数据,只要任务完成,那些人就不再重要。
可对她来说,沈家是港湾,沈家父母是她的依靠,沈家爷奶,兄长,伯伯伯母,皇帝皇后都是最疼爱她的长辈。
八年的时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她又怎能说舍弃就舍弃?
【可咱们总得往前看,宿主你再怎么不舍,也只能离开。】
系统的话语很残忍,但也很现实。
【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系统看了眼倒计时给出提醒。
沈晚橙望着墓碑前跪着的身影,心下复杂,既有解脱之感,又有对张谨弦的不舍,整个人都五味杂陈的。
她深吸口气,闭着眼对系统道:“送我离开吧,这古代世界,我已无牵挂。”
刹那,周身光芒一闪,她身影渐淡,彻底告别这纷争不断、情愁纠缠的异世,徒留那孤寂的身影……
[傲娇太子的软萌小团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