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一言不发,满脸平静的看着范阳,他似乎想通过范阳的眼睛,来窥探范阳的内心,甄别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没有说谎。
范阳也没有半分的回避,笔直的凝视着那双孤狼的眼眸。
两个年龄差了二十岁的男人在对视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后,仿佛真的摩擦出了一丝火花。
火花的名字叫“信任”!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陈三开口了,范阳相信,这两个问题是他发自肺腑想要问的问题。
他既然有问题了,那就好办了。
就怕他始终对自己都毫无兴趣。
范阳想了想后,说道:“陈兄,关于我的身份,恕我暂且无法泄露,但有一点你尽可以放心,我们都是好人,走的端,行的正,坦坦荡荡!”
陈三沉默片刻,点点头道:“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话说完,范阳顿时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陈三竟然说的这么直白,丝毫没有遮掩之意。
看来陈三其人也足够坦荡。
范阳想了想,随即又四下看了看,见没有狱卒注意他们,随即低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想在三日之内逃出去。”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三语气平淡的说,这一点直接印证了范阳的猜想。
陈三果然视这座监牢如同平地,又或者说,他可以随意进出。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他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看来只有一种解释了!
“陈兄你说。”
“替我杀了蔡遗。”
陈三的话让范阳三人都吃了一惊,只有小鬼头一脸茫然,不知道陈三口中的蔡遗究竟是何人。
“陈兄……实不相瞒,蔡遗,在我们进来之前,他就死了……”
范阳低声说道。
“什么?!”
这次轮到陈三吃惊了。
他一把抓住范阳的手腕,瞪大眼睛问道:“蔡遗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被人用短刀捅死,不过我怀疑,杀了蔡遗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侄子蔡忠。”
陈三闻言再次一惊,眼神忽然变得疑惑起来,整个人仿佛变得萎靡起来,蔫头耷脑的双手捂着脸颊。
“呜呜呜……呵呵呵,哈哈哈……”
陈三整个人开始变得奇怪,似乎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状若癫狂。
小鬼头吓得浑身轻颤,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陈三。
关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
良久,陈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说道:“好个奸贼,这么死真是便宜他了。他应该再多受点罪再死!”
范阳闻言皱眉道:“陈兄,你与蔡遗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陈三伸手抹掉眼角的眼泪,似乎并不想回答范阳的这个问题。
“好吧,既然如此,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范阳闻言又惊又喜,点头道:“如此,就多谢陈兄了!”
陈三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兄,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在监牢里等待蔡忠,我相信他一定会来见我的,等见过了蔡忠以后,也就是两三日内,再劳烦陈兄助我一臂之力。”
陈三闻言默默点头。
范阳想了想后,转头问小鬼头,低声道:“小鬼头,要不要以后跟哥哥走?随我离开这座监牢?”
小鬼头闻言一喜,直接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里明显闪出一丝胆怯,又摇了摇头:“我……米大哥,我从来也没有离开过监牢,外面的世界恐怕容不下我。”
“怎么会呢?你别这么想,外面的世界海阔天高,自有一番精彩,等你出去以后你就知道了。”
范阳低声笑着对他说道。
小鬼头瞪大眼睛,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久后,怯生生的问:“那……米大哥,你能带我再吃一次肉吗?哪怕是臭的也行……”
“噗,哈哈哈……”
小鬼头的这番话,登时逗得范阳和关兴三人哈哈大笑。
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陈三闻言,也有点忍俊不禁。
“好,米大哥带你吃肉,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放心,米大哥带你吃的肉,只是香的,不是臭的!”
“真的吗?太好了!”
小鬼头嘿嘿一笑,笑的天真烂漫,真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想到这儿,范阳不禁汗了一下。
话说,自己不也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吗?
“陈兄……”
范阳收敛起笑容,随即望向陈三道:“这一次,你和小鬼头随我们一起走吧。你是一个人才,我相信你跟着我,可以大有作为!”
陈三闻言一怔,愣愣的看着范阳良久,都没开口。
陈三总有一种错觉,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人仿佛并不只是看上去这么年轻。
他的灵魂似乎和自己是同龄人,又或者,他的地位一定非同凡响……
想着,陈三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算了,我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于生死早已看淡,活着对于我来说,就是混日子等死罢了……”
“……”
范阳沉默片刻后,喃喃道:“你不觉得可惜吗?在一座牢房里终老一生?”
陈三淡然笑道:“我在世上最后一个仇人已经死了,我也就彻底断了出去的执念了。往后余生,在哪里生活都不重要了……”
范阳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看来他猜对了,陈三是故意犯案,故意选择夏口的监牢,作为他终生的落脚点。
这座监牢,就是他最后的家,一座并不温馨的养老院……
而他口中的仇人,不用说,一定是蔡遗了。
陈三的身上似乎有无穷的故事,也许,他的人生经历才是真正的“传奇”。
只是,陈三再也不愿意给世人讲述他的故事了,也包括范阳……
……
西城门外的山林中,范阳五人,以及众囚犯,手持斧凿浑汗如雨的在砍树!
牢头与众狱卒成了监工,挥舞着皮鞭不断地抽打着偷懒,活着真的累了的囚犯。
这里的犯人个个面黄肌瘦,真没几个力气特别大的。
所有的囚犯稍有缓慢动作,或者停歇,就要遭受皮鞭的抽打。
范阳看不过去,怒视着牢头,质问他为什么要打人?
牢头不怒反笑,说道:“他们干的慢,我就有权利打他们。不过,我今天可以发发善心,你们几个要是干得多,干得快,我就可以不打他们。”
“你!”
范阳气得咬牙切齿,牢头显然是在利用众囚来折腾范阳。
无奈,范阳只能抡圆了臂膀奋力干活。
眼看范阳都不遗余力的伐木干活,关兴几人自然也都用出了全力……
“他们以前也是这么折磨你们吗?”
趁着牢头不注意,范阳小声的对身边的小鬼头说道。
“不,以前他们只是监工,并不会打我们。”
小鬼头道。
范阳咬牙怒道:“明白了,这就是给我上眼药呢!用这种方式折腾我们,想把我们累死。”
这个王八犊子,范阳记住他了。
……
范阳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干上了光头强的工作。
如果他能有机会回去,他一定找他那个写手朋友“从头越”,给他写本小说,名字范阳都想好了,就叫《我在三国当伐木工》……
也许会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