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有心人已经明白圣上的意思了。
但他们就是不说。
“圣上,六王爷确有大功!”
镇国公容瀚庭站出来,拱手说道:“但再大的功劳也不能破祖制,依臣之见,不如暂且搁置观察一段时间,且而今的要事应当在鼠疫上。”
“镇国公此言有理,鼠疫之事已商讨多日,至今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法,还是先解决这件事!”
“不错不错,事情确实应该分个轻重缓急,封赏嘛什么时候都可以,鼠疫可怠慢不得!”
“臣也是这么想的,先解决鼠疫。”
“臣附议。”
众人纷纷附和。
“儿臣附议!儿臣附议!”
“附议啊,附议!!”
就在此时,虞策举着手大叫。
生怕有人看不见他,甚至还跳起来。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说的是抗议。
毕竟军机大臣嘛,谁不想当啊。
那可是特权在手!
可当听清楚后,众人哭笑不得。
他说的是……附议?
儿臣附议?
这是什么鬼!
现在是不让你当军机大臣,不让你有特权,你不抗议就算了,还站出来附议。
你疯了吧?
盛武帝脸上也是狠狠一抽,眼眸阴沉瞪着虞策,没好气说:“老六,你发什么疯?”
“啊?”
虞策猛然抬起头,算你说对了,我现在要发疯了!是时候切换到我的人畜无害傻王爷模式了。
让我去军机处?
我去个屁!
站得越高,敌人的炮弹就越能打中我。
这是想让我早点死是吧。
我才不陪你玩这套!
有封赏还不如给银子,随便给个几百万两也就行了,要求不多。
他故作茫然的看着盛武帝和众人,旋即露出一副害怕憨憨的模样说:“儿臣……头有些疼,感觉不太清醒……父皇恕罪。”
看着虞策这副模样,群臣议论纷纷。
“六王爷怎么了?”
“听说他的疯病只是暂时治好,还会复发,难道是正好发作了?”
“有可能啊,你看他眼神都变了。”
“唉,可惜了……”
众人对此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暗暗可惜。
那个聪明的六王爷,终究是昙花一现。
盛武帝脸上微微抽动,这臭小子真的还是假的?偏偏这时候发病。
他故作不悦,冷哼道:“你是犯病了?”
虞策没说话,嘿嘿咧嘴笑。
如此一幕,众人不禁愕然。
他看来还真犯病了。
“行了行了”
盛武帝无可奈何,说道,“裴将军,有劳你看着他,别叫他乱跑乱说话。”
“是。”
裴雪烟站出来,把虞策拉了回去。
盛武帝顿时索然无味。
这个没用的东西!
本来还想听他说点关于鼠疫的事,没想到他的疯病这时候犯了,还真是够及时。
虞策心里嘿嘿一笑。
我可不想被你抬高。
昨夜暴露实力,那是没办法。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金人踩到头顶拉屎吧。
“诸公所言甚是,朕暂且不给他调入军机处了,此事之后再商议吧。”
盛武帝摆摆手,对曹公公说:“昨夜朕写的赏赐,直接送他府上去吧。”
“是!”
曹公公点头。
一众朝臣不禁暗自擦汗。
伴君如伴虎啊!
盛武帝原来早就想好怎么赏赐虞策了。
可他偏偏提出军机处之事。
先诈,如俯首,则下刀;众怒,则歇。
虞策也暗暗心惊,这皇帝老爹的手段也不简单啊,看来他对军机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刚才只是用虞策为借口,在试探文武百官的态度。
一旦态度都在他这边,肯定要对军机处下刀,实现皇帝独权统治。
但现在,他只能暂停。
这倒也能理解。
都当皇帝了,要是还不能唯我独尊,的确是没意思,一个军机处制衡着,虽然祖宗设立的初衷是好的,可盛武帝难免心里不舒服。
我靠啊!
能当皇帝果然不是善茬。
这心机够深。
“六王爷,六王爷……”
虞策的沉思被曹公公打断。
他茫然的抬起头:“怎么了?”
“哈哈……”
听到虞策的话,众人不禁大笑。
六王爷果然是真傻了。
“领旨谢恩啊。”
曹公公强忍着笑,若不是今早收了他一根金条,此时就该忍不住了。
“啊,是是是……多谢父皇。”
虞策反应过来,这才连忙跑出来领旨谢恩。
看虞策这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模样,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朝堂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虞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真的没听清楚有什么赏赐,等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有十几个太监扛着箱子。
里边可都是值钱之物。
整箱的银锭子。
上等玉器,还有各种宝石,布匹……
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价值得有十万两吧。
不错不错,这回可以光明正大花钱。
用不着解释银子来历了。
盛武帝注意到虞策那财迷的样子,内心一叹,区区价值十万两的赏赐,就能让他这么兴奋?
莫非老六打心眼里就不迷恋权势?
我堂堂盛武帝生出来的儿子,没有滔天的野心,竟然只是个小财迷,这也太丢份了啊。
“言归正传吧,诸位说说,这鼠疫之患,究竟要如何可解,且善后之事怎样做最好。”
听到盛武帝的话,众人顿时默不作声。
这…难啊。
鼠疫不同于一般的天灾。
如果是地震,洪水,火山爆发这些自然灾害,倒是好做了,等灾害自己消散过去,然后朝廷开仓赈灾就行。
可鼠疫不行啊。
它的传染性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没有特效药,整个国家都会病死。
退一步说,即便是遏制住蔓延。
这善后的事也是一大难题。
感染鼠疫的人哪怕不死也废了。
而这些人不能从事劳动,更别说参军打仗,妥妥就是一个只会消化粮食的废物。
那朝廷总不能一刀杀了他们吧?
如此一来,民心岂不是散了。
正是因为鼠疫这事,入手极难。
各方各面都不好办,所以才拖到现在都没有好的应对计策。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萧公鼎站出来,大声道:“划出一块地方,将重病者赶进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病不重者尽力治疗,能救多少救多少,主要救治青壮年和年轻女人,他们活着就能有后代,至于老人……”
萧公鼎是个大老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与其什么都不说,倒不如讲点可行的。
虽然这很残忍,但不失为一计。
“萧将军,未免太残忍了吧。”
盛武帝长叹一声,否决了这提议。
保留青壮劳动力是好的,可那些老人便不管了,你可想过那些老人是谁的父亲,谁的母亲,谁的叔叔爷爷?
活下来的年轻人会怎么看待朝廷?
他们辛苦劳作,纳税交粮。
最后结果是换来朝廷这样的对待。
那岂不是民间要暴乱了。
“父皇,儿臣有一言。”
老三虞渊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