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着咸阳城,四下一片寂静,唯有凌基屋内的烛火摇曳闪烁,映照着他那若有所思的面庞。
“准备马,明天一早就回临淄。”凌基的声音打破了静谧,沉稳而坚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殿下…”一旁的侍卫听闻此言,神色瞬间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他微微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拳,恭敬地拱手说道,“陛下旨意不是明确说要在咸阳驻守吗…”
侍卫的脸上写满了疑惑与担忧,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目光触及凌基的瞬间,又迅速垂落,紧接着问道,“咱们当真现在就要回临淄吗?”
凌基轻轻颔首,神色平静如水,缓缓开口解释道:“事情既已处理完毕,自然应尽早回去。咸阳即将封给司将军,我若在此逗留过久,恐生嫌隙。陛下既有安排,我等身为臣子,自当谨守本分,切莫让陛下心生疑虑。”
侍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内心深处的不安却如影随形,他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殿下,此番路途遥远,现今局势又如此微妙复杂,咱们这般匆忙返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万一途中遭遇意外,又该如何是好呢?”
凌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意,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侍卫的肩膀,安慰道:“无妨,我早已做好周全准备。你只管去安排好返程的一应事宜,咱们轻车简从,尽量行事低调。再者,我在暗处早已布下眼线,稍有风吹草动,定能提前知晓。”
侍卫听了凌基的话,心中的不安稍稍减轻了些许,他拱手领命:“是,殿下,我这就去准备。”转身欲走时,又似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停下脚步,面露犹豫之色,问道,“殿下此番回临淄,不知临淄那边是否已做好迎接准备?”
凌基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层层夜色,已然看到了临淄那巍峨的城郭,他沉稳地说道:“我已提前派人传信回去,想必城中上下都已在筹备。此番回去,还有诸多事务亟待处理,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待侍卫离去后,凌基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怪鸟的模样。别的事情皆可勉强解释,可那只怪鸟却如鬼魅般萦绕在他心头,让他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合眼。究竟是巧合,还是其中暗藏玄机?凌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已然微微沁出汗水。他缓缓起身,推开木窗,窗外唯有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洒下清冷的光辉。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楚国的图腾乃是凤凰。虽然大齐在攻下咸阳、夺得玉玺之后,便自诩为天下正统,可实际上也不过占据了半壁江山而已。楚、汉、魏、宋等国依旧在这乱世中活跃,沉寂了许久。他心里明白,这次皇兄派自己来咸阳,实则肩负着特殊使命。司马靖才曾说咸阳龙气不稳,而这件事,只能由他来一探究竟。
说实话,原本大齐所谓四大谋士本就是无稽之谈,他凌基从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计谋,只是作为齐国皇室的威望可以镇得住三军罢了,抛开出谋划策,他更擅长朝堂权谋,所以早就知道钟士策必死无疑,只要是凌丕登基,扶龙术的谋士就必死无疑。
贾文羽是个聪明人,早早的退出朝堂,只是偶尔献策,朝堂只有司马靖才那种忍而不出的谋士才能坐的住相位。
咸阳前段时间沸沸扬扬地传着一幅“时局图”。那是在天下坤舆图的基础上绘制而成的画作,他虽未仔细去查探,却也大致看过一眼,估计是旧秦人所作。毕竟朝代更迭,这样的举动倒也能够理解。
在那幅图中,齐国的位置画着一条巨蟒,蟒尾上缠着玉玺,齐国以南是楚国,画着一只通体黑色的大鸟。虽说楚国一向自诩凤凰,历任楚王都被尊称为凤凰王,可那画的作者似乎更倾向于将其描绘成一只巨大的乌鸦。楚国西侧是汉国,画了一条黑犬,作为天下八国中唯一对秦室忠诚的秦臣,倒也称得上是忠犬。汉国东侧是宋国,西侧是魏国,宋国被画成一只黄鼠狼,象征着已经被大都督吕昌窃取了所有权力的年轻宋王姬琊。代表魏国的则是一只怪物,鹰首狼身。
凌基的思绪如一团乱麻,纠结难分。他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暗自思忖,这楚国的凤凰图腾与那只怪鸟,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楚国在暗中谋划着惊天阴谋,亦或是有人故意放出这样的信号,来扰乱他的心神?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悄然传来。凌基下意识地握紧腰间的剑柄,动作敏捷地迅速转身,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身影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殿下,属下来报,近日咸阳城外来了不少形迹可疑之人,看装扮像是楚人。”
他作为凌丕的亲弟弟,自然也有高手护卫,陈礼自然要守卫皇室,但是他身边的也是屈指可数的剑术好手,陈礼的同门师弟,剑术造诣远超陈礼的亲弟弟陈印弦,龙梵。
凌基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向前疾步迈出一步,追问道:“可探听到他们的来意?”
“暂时还未,不过他们似乎在四处打听殿下您的行踪。”龙梵低声回答道。
凌基眉头紧锁,心中暗忖,看来这局势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那只怪鸟的出现绝非偶然,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楚国的一场惊天阴谋。他在心中暗自盘算,明日返程的计划必须更加谨慎周密。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所有侍卫今夜不得有丝毫松懈。明日一早,按原计划出发,但路线要临时更改,避开那些容易设伏的地段。”凌基有条不紊地吩咐着,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梵领命后,如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凌基重新坐回桌前,缓缓摊开地图,眼神专注而坚定,仔细研究着返程的路线。他深知,这一路必定危机四伏,楚国既然敢在此时有所动作,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凌基便带着侍卫们悄然离开了咸阳城。一路上,他神色冷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当队伍行至一片茂密的山林时,凌基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殿下,怎么了?”侍卫长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与疑惑。
凌基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树林,沉声道:“我总觉得这山林中透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大家务必小心行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无数羽箭如雨点般从树林中射了出来,向着他们的队伍迅猛袭来。凌基大喊一声:“保护好自己,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