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被召进宫陪伴小燕子后,欣荣便很少回家,颇有种乐不思蜀的味道。
转眼间,紫薇进宫也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欣荣时常叮嘱紫薇和金锁,皇后娘娘不比令妃娘娘好说话,在她面前,一定要表现的恭敬再恭敬,低调再低调,这样才不会被挑出错。
前几日,尔康去军中为皇上办事,南兴请他带话来,说索绰罗福晋想欣荣了,不知她过的怎么样,叫她有时间回府中看看。
欣荣接到口信,有些愧疚。她这段时间在漱芳斋逍遥快活,却忽略了阿玛和额娘的感受,实在不孝。
虽然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却给了她无尽的宠爱。
她不像「原来的欣荣」那样知书达礼、温顺恭谨,不懂得为家族打算,只顾自己开心,可索绰罗一家还是给了她最大的自由。
这些年来,她陪伴在老佛爷身边的日子比在御史府的日子还要多,但每次回家,额娘都很开心,给她弄好吃的好玩的。
担心她在宫里太拘束,连她时常带心竹偷跑去集市上抛头露面,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实在是很好的父母,可她却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儿。
所以在收到尔康口信的当日,欣荣便带心竹心柳回了御史府。
虽然是听召进宫陪伴小燕子,皇上却并没有明确规定欣荣必须日日在皇宫里呆着。
所以这次回府,欣荣决定在家里多待几日。
一连七天,欣荣没有偷跑出去玩,也没有赖在床上睡懒觉,每日起来就陪着额娘闲谈刺绣,晚上偶尔会陪阿玛下棋。
也就是这七天,发生了她一直努力希望可以避免的事。
欣荣刚一回宫,就被小燕子拉着排练唱歌。
唱的是那首《礼运大同篇》。
欣荣有种不好的预感,迟疑道:“好端端的,为何想起唱歌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可恶的皇后娘娘和容嬷嬷,都是因为她们欺负了紫薇,我没办法就只好跟永琪他们做戏骗了皇阿玛,结果被发现了。”小燕子愤然道。
“紫薇,你怎么样,没事吧?”欣荣关切地问。
“我没事,现在已经全部都好了。”紫薇笑着握住了欣荣的手。
尔康心疼的望过来:“我看你的脸上还有些红,一定要记得每日涂药,不要不放在心上,知道吗?”
紫薇目光闪闪的回望,二人四目相对,如同无形的电流在四周穿过,欣荣不好意思的撇过头去。
实在不是她煞风景,真的看不得这种浓情蜜意的场面。在电视剧上还好,近距离观赏,太令人害羞了。
“小燕子,你有没有事啊?”欣荣记得当时小燕子为了取信于皇上,头上撞了一下,说不定比紫薇伤的还要重。
“她头上撞了好大一个包,都把我们大家吓死了。”五阿哥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小燕子,以后不许这样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小燕子有些不耐烦:“知道了,这些话,你们几个都说了八百遍了。”
欣荣叹口气,忍了忍,还是没有问皇后是如何挑的错。
按理说,她已经嘱咐了紫薇许多遍,面对皇后娘娘的时候,一定要自称“奴婢”,否则,很可能会被借以「宫规」惩罚。
也为此,欣荣上个月本该回家的时候才选择留在了宫里,就是担心紫薇刚进宫,会被皇上刁难。
可事情还是发生了。
众人排练了一个时辰的《礼乐大同篇》,五阿哥等人提前离开了。
下午他们各自在忙,五阿哥和尔泰来了一会,很快就走了,班杰明送来了一些小玩意和一壶热巧克力,也没有久留。
五阿哥和尔泰来时,紫薇和金锁正在屋内,明月彩霞在给她们上药。
五阿哥和小燕子说悄悄话时,尔泰也小声跟欣荣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欣荣回家的那天晚上,皇上来了漱芳斋,和紫薇彻夜下棋。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皇宫,第二日,皇后娘娘便带着容嬷嬷来兴师问罪。
当日皇后娘娘出口伤人,每句话都故意贬低紫薇,金锁气不过争辩了一句,却被容嬷嬷掌嘴,为了保护金锁,紫薇才自愿掌嘴,最后漱芳斋一屋子的人,每个人都受了伤。
皇后毕竟是皇后,她若是想针对什么人,总能挑出错来,不是轻易就能避免的。
说完这几日宫中的事,尔泰问欣荣:“过几日富察家的老夫人七十大寿,很多达官贵人都会前往贺寿,我额娘和索绰罗福晋都在邀请之列,你会一同前去吗?”
欣荣闻言一怔,额娘确实提过此事,还说起了富察家的小公子富察明睿,他是富察傅恒的侄子,年纪轻轻便立下军功无数,现如今和哥哥南兴同在镶黄旗,为人谦厚有礼,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额娘没有多说,欣荣也懂了她的意思。
但富察明睿并不是阿玛和额娘心中唯一的,或者说最佳的女婿人选。
在他们心里,欣荣自小进宫,和五阿哥等人关系密切,或许还是希望她可以和五阿哥结为连理吧。
只是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欣荣看着尔泰,轻轻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去了,留在宫里陪陪小燕子紫薇比较好。”
尔泰轻呼一口气,面上笑意更甚。
那就好。
前几日听尔康讲,南兴曾言,索绰罗福晋和富察老太太曾单独见过面,可能是想撮合富察明睿和欣荣。
这几日欣荣又突然接到南兴的口信回家呆了好几天,让尔泰无法不多想。
既然欣荣不会参加寿宴,两个人见不了面,估计是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了。
尔泰也愁,他哥和紫薇认识了没多久,两个人就心有灵犀互定终身,他认识欣荣都好几年了,也没什么进展。
欣荣面对他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让人「误会」的话,虽然经常打打闹闹,却十分有分寸,从不逾矩。
尔泰拿不准她的想法,也不敢过分靠近,唯恐二人生出嫌隙。
其实像现在这样,他也很满足,每天都能看到她,知道她的喜怒哀乐,就已经很好了。
就是偶尔的,还是会渴望更多。
尔康怒其不争,暗示过几次,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勇」,不能总是畏畏缩缩,像个缩头乌龟。
但尔泰如听耳边风。
他和欣荣,与尔康和紫薇的情况不一样。尔泰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隔在他和欣荣中间。
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欣荣从不会主动迈进来。
但欣荣也从不会与除他之外的人有什么密切接触,包括五阿哥。
这也给了尔泰很多信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他和欣荣一定能打破隔阂走到一起。
“尔泰,尔泰?想什么呢你,笑的这么开心,我们得走了。”五阿哥依依不舍地和小燕子告别:“小燕子,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小燕子点头,开心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们快去吧。”
二人走后,小燕子回头一看,发现欣荣也在发呆,便做了个鬼脸,吓了欣荣一大跳。
小燕子被欣荣的反应乐到了,捧腹大笑。
欣荣无暇多思,冲上去抱住小燕子,挠她的痒痒肉。
小燕子蹦蹦跳跳的跑远了,二人打闹了一会,紫薇等人已经上好药出来。
见此情形,紫薇也没有制止,只是看着她们笑,叮嘱道:“小燕子,欣荣,你们小心一点,注意不要摔倒了。”
话音刚落,只听小燕子“哎呦——”一声,撞到了来送东西的班杰明。
欣荣眼疾手快,拯救了差点掉在地上的一壶热巧克力。
壶身有些烫,刚一放下,指尖就红了。
紫薇赶紧拿来烫伤膏给她上药。
“你们这个漱芳斋,这个好了那个伤,再这样下去,御药房的药都要被你们用光了。看来我得去找常寿,让他再多研制一些药给你们。”班杰明无奈摇头。
“我这都是小伤,明天就好了。”欣荣动了动手指,表示自己没事。
然后面容扭曲了一下……还是有点疼的。
班杰明还急着去如意馆取给其他娘娘画的画,看欣荣确实没大事,就没有多呆离开了。
说到常寿,以前在慈宁宫,欣荣虽然会常常溜出来跟尔泰和五阿哥等人「学武功」,但时间都很短,她还真的很少往御药房去。
在新还珠的设定里,常寿可谓是医术第一人,任何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
趁着老佛爷不在,没有那么多拘束,看来有必要经常去常寿那里逛逛了。
三日后。
在众人合力之下,改编的《礼运大同篇》这首歌,使皇上龙颜大悦,在宫中很是传唱了一段时间。
无论是格格阿哥,还是宫女太监,大家都会唱。
甚至有的嫔妃宫里,还举办了唱歌大赛,只为了令皇上开心。
十月末,九格格生日。
班杰明被令妃娘娘请到延禧宫给九格格画像。
九格格小孩心性,不太配合,令妃娘娘就把她抱在怀里,正轻声哄着,小燕子、欣荣、紫薇恰巧过去了。
紫薇把九格格抱过来,小燕子在一旁逗她。
欣荣站在一旁,轻轻地给令妃娘娘捏捏肩膀和酸疼的手臂,没有上前去,把哄九格格开心的事情留给了小燕子和紫薇。
紫薇和小燕子一静一动,九格格被哄的露出天真灿烂的笑脸。
皇上来到延禧宫,正看到这样的画面,当即决定把九格格、小燕子和紫薇一起都画下来。
最终,班杰明画出的画像十分生动,皇上爱不释手,连连夸赞。
班杰明提议:“皇上喜欢的话,臣可以把它画成一副油画,微臣保证,一定会比这幅素描更漂亮。”
皇上满意点头:“油画虽有些刺鼻,但确实好看。朕记得,老佛爷的慈宁宫里也挂着一副油画是你画的,确实不错。”
“是,那是微臣刚进宫那年,欣荣格格找微臣画的她和晴格格的画像,老佛爷看完之后很喜欢,微臣就把它画成油画,送给了老佛爷。”
“既然如此,你就画吧,对这幅画作,朕很期待。”
“请皇上放心,微臣一定尽心尽力,把这幅「格格图」画好。”
欣赏完画作,已是黄昏,令妃娘娘问皇上是否留在延禧宫用膳。
皇上点了点头,说御膳房准备的饭菜,有些吃的腻了,想吃点新鲜的,比如山东饺子什么的。
山东饺子是紫薇最拿手的食物之一,小燕子闻言,趁机提出要做饺子宴,皇上当即便答应了。
一时之间,「饺子宴」成为了宫中人人关注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