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不发一语。
场中的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
旁边的三女紧张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
“老板又被人拒绝了?不可能吧?”
酒德麻衣和苏恩希用眼神交流着。
雷娜塔静静地站在白夜身旁,低头不语 。
从那只手上收回视线,白夜抬头。
对面的男孩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感到尴尬,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几分,黄金瞳明亮地看向他。
“你知道很多。”
白夜平静地问道。“当然。”
路鸣泽收回手,也没有丝毫尴尬,“我知道很多,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不然我为什么要找你结盟?相信我,比起奥丁,我是更好的选择,因为我们追逐的都是更崇高的利益 。”
白夜没有回应面前人的话,而是转而问道:“假如奥丁打破了命运,登上了王座,会如何?”
路鸣泽单手撑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笑道:“世界可能会变得更好,但更大的可能是变得更坏。
奥丁很强,曾经他是最强的战士,现在就算不再是战士,成了一名中年男人,他照样很强。
说不定真有一点可能……可惜我们谁都不敢保证,如果他赢了,最后登上那个王座的人会是谁。
或者就算他登上了王座,我们也不敢保证他有那样的胸怀。”
看着面前路鸣泽诚恳的样子,白夜不予评价,路鸣泽收回撑在下巴上的手,说道:“你知道很多,但你知道的还不够多。”
“我知道的这些,足以支撑我做出合理的判断。”
“没错,所以我现在来找你。
就算没有奥丁,我也准备现在来找你。
只不过因为奥丁的出现,这场会面让我更加被动 。”
白夜点头,明白面前的男孩为什么会这么说。
曾经有人说过,所谓战争,是谈判桌的延续。
虽然在此处不太应景,但也能从中窥见一二,实力也是谈判时必须拥有的筹码。
白夜端起茶杯,开口说道:“你不会放下仇恨。”
路鸣泽微微一怔,随后坦然笑道:“不错,我不会放下仇恨,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结盟。
而且就算我说我放下了,你会信吗?”路鸣泽的黄金瞳炽热如火,仿若两轮大日在宴会厅中升起。
酒德麻衣和苏恩希不由得后退,这名男孩身上突然爆发的威严,让两人倍感压力。
反倒是站在白夜身旁的雷娜塔,并没有太大感觉。
那迎面而来的压力,遇到少年之时,都会被消弭于无形。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
汝必以痛偿还僭越,汝必以怒偿还屈辱,汝必以血偿还背叛。
当吾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看着那双炽热如同天上烈日的黄金瞳,白夜平静无波。
“刚登上王位就被杀死在王座上的可怜人。”
听到白夜的话,路鸣泽眼中的光芒微微一滞,随后笑道:“当然,谁会忘记呢?没有人能忘记那份仇恨。
他们伤害我也就算了,但他们不该伤害哥哥。”
“你不想隐藏吗?”路鸣泽再次一愣,刚想阐述自己情感的话语,硬生生被少年这句话堵住。
呼出一口气,他笑着摇头:“都被你猜到了,那我还隐藏干嘛?”
“被王背叛,比龙王更加高贵,曾经也坐在那张王座之上……你不是曾经的黑王,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
白夜一边说着,一边打量面前这名看起来绝对不超过十三岁的男孩。
“我不理解。
龙族本来只该有一场八王之乱,现在却多出来了一场。”
“你不是猜到答案了吗?”
路鸣泽单手撑脸,看着面前的人。
“两场八王之乱都是针对黑王,只不过……黑王是不同的。”
白夜接下了面前人的话。
“白夜。”路鸣泽看着面前的人,
“我说过你知道很多,可还不够多。”
少年点头:“可我也说了,我知道这些足够我做出判断。
合作本就是至关重要的事情,更何况是与你这样一位曾经的至尊合作 。”
“至尊。”
品味着这两个字,路鸣泽笑了笑,“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
其实你不用这样称呼我,在你面前,我可不想用这个称呼。”
“兄长大人,请用茶。”
白夜惊讶的转头,不知何时,雷娜塔捧着一个托盘放在了少年面前。
茶壶中热气缓缓升起,正是白夜之前喝的那种茶水。
路鸣泽看到这一幕,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怎么样?姑娘们的招待让你满意吗?”
白夜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说道:“魔鬼的陷阱。”
“啊?可是我看某人可是乐在其中呢。”
苏恩熙看着面前自家老板露出的肆意笑容,不知为何,总觉得老板可能会被打。唉。
放下茶杯,白夜看着面前带笑的男孩:“就算是再好的美人计,也无法改变这场谈判最终的结果。”
“当然。”路鸣泽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笑容未收敛,黄金瞳的光芒明暗不定,“虽然我们拥有共同的利益、共同的敌人。
可凭这几点就想让你与我合作,看起来的确并不够。
我与那头傻龙的仇恨,你我都清楚,我不可能放下,你也不可能放弃。”
白夜颔首,看着面前人的反应,路鸣泽平静说道:“仇恨不仇恨的,那也应该是之后的事情了。
在命运笼罩的大网之下,就算我想复仇,就算我复仇成功,最后得到的也只是一场空梦。”
白夜点头认可了面前人的话。
看着面前人的反应,路鸣泽的嘴角再次勾起笑容:“我比奥丁更加坦诚,我能告诉你龙族的历史,告诉你真相。”
白夜审视面前的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闭,他思考着面前人所透露出的信息。
过了许久,少年拿起面前茶杯,看着其中自己的倒影:“我可能并不是你想找的那个人。”
“哦?”从谈判开始,男孩脸上除了笑容之外,露出了第二种情绪——好奇,“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打破命运之人,不该属于命运。”
轻抿一口杯中茶,白夜看着面前的人:“我特殊,可你就如此确定,我特殊到是那个命运之外的人吗?”
路鸣泽前倾上身,双手抵在桌子上,食指交叉:“穿越者还不够特殊?”
“啥?”酒德麻衣和苏恩曦惊讶地看着面前交谈的两人。
“我们好像知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会被灭口吧?”
白夜旁边,雷娜塔抬头看着那面无波澜的少年,透蓝的眼中惊讶归于平静。
与那双平静的眼眸对视,路鸣泽无趣地重新坐回椅子上:“太过无趣。”
放下手中的茶杯,少年摇头:“我是穿越者吗?”
“你不是吗?”
“是吗?”
见到面前人语气微讶,路鸣泽无趣地摇头,“好吧,你不是。”
可……男孩话音一转,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你的确是命运之外呀。”
再次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见底的茶杯,白夜点头:“那我们已经有了合作的可能。”
雷纳塔再次为白夜添满了茶,而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路鸣泽撇了撇嘴。
“所以我们都不要试探了。
合作吧,真正的合作。
我来告诉你,你的特殊之处,来告诉你很有意思的历史。”
白夜没有再去碰桌上茶杯,也没有回答面前人的问题。
他只是问出了一个并不搭边的疑问:“历史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