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明喊来服务生说可以上菜了,然后从旁边的纸袋里拿出了一瓶酒,旁边服务生见状,从他手里将酒接了过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梦瑜,问:“你也喝点?”
夏梦瑜点了点头,“好啊,徐哥回来,当然得喝一点!”
说起羊城那次,她想,如果没有徐迈,她对沈怀明的印象可能还是老狐狸的精明与狡诈,也正是那次,她对他才有了新的认识。
冷菜陆续上来,沈怀明主动提杯,徐迈和夏梦瑜也跟着提起了杯子。
“第一杯先欢迎徐迈回来沪城,回来家里!”
“谢谢沈总,谢谢梦瑜!”
徐迈一饮而尽,又帮三人添满。
“这第二杯,是我个人对你的感谢,深城公司也是因为你,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品牌形象立起来!”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说,“深城公司是您给我的机会,正是因为这个机会,以及您的信任,我才能放开手脚的干。我现在取得的所有的成就,都是公司这个平台给的!”
一旁的夏梦瑜端着酒杯微微笑着看着两人互相谦虚,在她看来,这都是场面话,更甚至,她觉得徐迈大可不必说这些,别人也就算了,就凭他与沈怀明的关系,就不用这么卑躬屈膝。
“第三杯我来说吧,好不好?”她嘿嘿笑着,给他俩倒满了酒,开口道:“第三杯是我的感谢,感谢徐哥在羊城对我说的那番话,感谢沈总对我在工作和生活上的慷慨帮助!”
沈怀明和徐迈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三杯酒下肚,话匣子也相继被打开。
夏梦瑜故作生气的提起了旧事,说徐迈叫着彭峰一起去谈价的那件事让她耿耿于怀了好久,一直到他主动打来电话说可以帮她介绍工作时,才对他有所改观。
沈怀明哈哈的笑着,主动帮忙澄清这件事。
“这件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买房子嘛,当然都希望能省尽量省,而你,也有责任!”
夏梦瑜不解的指着自己,反问道:“我有什么责任?”
“不该让买家知道你急于出手,这样就会变的非常被动。”
她语塞无法反驳,的确是这样,她当初和彭峰说了是好朋友着急要用钱,才要卖房子,或许房子的价格在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三个人聊的更多的还是一起共事时的时光,恍惚间,让她想到了对他刚刚萌生爱意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她问着旁边有些喝多的沈怀明,“徐秘书这人怎么这么客气,都说了今晚是朋友聚会,他还客客气气的,明明深城公司有今天的成就多是他的功劳,话要谦虚的说是你和公司领导的好。”
他扬起了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徐迈在我身边待了十三年,他非常了解我,也懂得做事的分寸,尤其在君臣之道上,知道哪些话能说该说,哪些话不能,没有老板不喜欢这样的下属!”
她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怔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场面话了?”
他笑了笑没有否认。
“伴君如伴虎这话真是不假,现在看来,我当时做那个助理,真是像打酱油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每个人对职场的规则理解不同,你这样不能说不好,只是代表着大多数人的状态。”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叫他老狐狸都算是含蓄的了……
见她别过了脸去不再说话,他才察觉到可能是生气了,便轻轻拽了拽她的衬衫。
“生气了?”
“没……”
“真没有?”
“……”
司机将车子开进了车库里,他付了钱,看着人走,才扳过她的肩膀,捧着她的脸问:“嘴撅成这样了还说没生气?”
她没再躲避,看着他的眼睛问:“你对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态?”
“什么?”他不解的皱着眉,“怎么突然这么问?”
“徐秘书跟了你十三年,结果一句朋友也是酒桌上逢场作戏的话,还有什么君臣之道……那我们呢?也要讲君臣之道吗?”
沈怀明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上她不说话在想些什么,原来是想这个。
他哑然失笑,松开了她。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大概因为我是你口中所说的大多数,所以才会这么想吧。”她说完看着他的眼睛问,“身居高位的人,会有真心吗?对朋友,对爱人……”
他怔了一下,被她的这个问题问倒了,半天答不上来。
“有点晚,我先上去了。”
她说完拉开了车门,朝着电梯间里去了。
沈怀明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回想着她刚才问自己的话……
可能真的因为身居高位的原因,在他看来,朋友这个东西就像富家公子和小姐的爱情一样,难辨真假,所以干脆就不抱有奢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感觉慢慢就成了习惯,长在了身上似的,他也适应了身居高位的孤独。
他出了车子,一路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到了路边,拦了辆车,回了翠钰路的家。
女儿见他回来有些不太高兴,便过来关心,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今晚和徐叔叔吃饭吗,怎么还不高兴,他说错话了?”
他猛然间看向女儿,惊讶于她最后的那句话。
“娜娜,你在学校有朋友吗?”
“有啊,好多朋友呢,不然我放假怎么总想出去,就是想和他们一起玩儿。”
“那你觉得我有朋友吗?”
“您?”
“嗯。”
女儿愣了半天,最后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有吧……”
他呵的笑了,“这么不确定吗,‘应该有’。”
“徐叔叔不算吗?”
“他啊……”他低头笑了一下,又想到了刚才夏梦瑜说的那番话,虚伪的点了点头,说:“算,算……”
“爸您今天怎么怪怪的,没什么事吧?”
“没!”他笑着摇了摇头,揉了下她的头发,“睡觉吧,我今天喝点酒,想早点休息!”
女儿看着他背影有些落寞的上了楼,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