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笑卿冷着脸喊霍岚昔走,霍岚昔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四周的石壁,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没有一刻消停,赞叹道:“这天,真高啊!”
严笑卿皱起眉头。
霍岚昔便哼着小曲儿从他面前走过,大喇喇地也不知要走去何处。
他们走出凹地没多远,严笑卿带的三名影卫便找到他们,禀报道,万豪山庄集结的那些人已经找到了食人窟。
等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食人窟附近,躲到火山石后面,霍岚昔奇怪地问严笑卿:“你早认识路?”
不然这一路上他们怎么连个弯子都没绕?
严笑卿正在观察那些排着队,举着火把往洞窟中进的人,随口应道:“不认识。”
万豪山庄此次集结了江湖上几十个白道门派的人,这么多人要都进去洞窟里面显然不妥,于是各大门派的掌门各自带上两名精干的弟子进去,余下的数百人则继续守在洞口待命。
“给老子躲开!”一中年男子不顾秩序推开了前方的人。
是黑道门派——星煞门的门主朗龙钧。
在朗龙钧进去之后,他儿子朗容琛也举着火把紧跟其后。
星煞门自然不在万豪山庄的集结范围之内,不过除了星煞门的人,此次不请自来的人还有很多。
白道的人口口声声叫嚣着不能让黑道夺走藏宝图,然而此刻看着朗家父子进了洞窟,却无一人阻止。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食人窟里头究竟是怎样的光景尚未可知,多两个人进去打头阵,虽有被人捷足先登的风险,但也有为自己挡下灾难的可能性。
是以当严笑卿和霍岚昔以极快的身法掠入洞口,白道的人也只是纷纷惊呼一番过后就没多大反应。
甫一入内,没往里走多远,洞中错综复杂的路线便难住了打头阵的几人:“这……万庄主,这么多条路我们该走哪一条才好?”
眼前的岔路口足有十几条,若是全部人结伴而行,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精力,可若是分开行动,众人心中都不由打鼓,生怕真的遇上危险的时候,连帮忙的人手都不够。
“依本公子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如抓阄吧!”朗容琛摇着扇子道,“谁要是倒霉碰上不干净的东西,那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真得了藏宝图的,那就是他应得的。”
“本座觉得可行,你们谁带着纸笔了?”霍岚昔第一个赞同。
就在旁人都在忌惮他,恐防他和朗容琛勾结使诈的时候,只有严笑卿看出来了。
他只是想抓阄。
“谁来这种鬼地方还会带着纸笔?”朗龙钧没好气,转而想到两个多月前被霍岚昔拿着鱼竿打了一顿,又有些悻悻,“找几块石头做上标记不就好了。”
接下来众人一直商讨不下,最终少数服从多数,找了十四块差不多大小的石头分别做上标记,投进某掌门随身背着的箭筒之中,开始抓阄。
霍岚昔最先抓了块有三个黑点的石头:“那本座就先行一步,你们慢慢抓吧。”说完一路抛着石头玩,走进十四条分岔路当中的第三条。
严笑卿紧随其后。
“他不会使诈吧?难道藏宝图真在第三条岔路里头?”有人见状便开始质疑。
“他要是知道,藏宝图早被他拿走了。”
“也对。”
“少啰嗦!你们不抓老子抓了!”朗龙钧道。
“应该轮到我的,你别捣乱,躲开!”
“敢打老子?!活腻了!”
……
严笑卿一直关注着身后的动静,听到打斗声和劝架声,再看霍岚昔已经往前走出老远,只能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所见逐渐开阔起来,霍岚昔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抱怨:“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这一路上确实没有危险,也没有值得注目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前方是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大洞。
严笑卿将手中的火把竖在地上,从包袱里取出两张饼递给霍岚昔。
“还真有些饿了。”霍岚昔接过,小口小口开始吃。
严笑卿又将水囊递给他,一边吃自己的饼。
吃饱喝足之后,霍岚昔拉着严笑卿想进前方的黑洞。
严笑卿却道:“不急,等他们过来汇合。”
“嗯?汇合?他们不是和我们走的不同的路吗?”霍岚昔不解。
严笑卿道:“等着便是。”
霍岚昔越想越不对劲:“你是不是以前来过?”
严笑卿觉得既然瞒不住,索性告诉他也无妨,正当开口,突闻侧边有脚步声正在靠近,听起来应该是两个人。于是对霍岚昔比了个“嘘”。
霍岚昔也听到了,目光和严笑卿一起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严笑卿拿起地上的火把,当火光照亮来人的脸,确实是两个人,其中一人,是他们都见过的琼华散人陆战尘。
另一人,是个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的男子。
顷刻间,严笑卿的整颗心提起,不过片刻又沉了下去。
旁人兴许看不出那个头套人是谁。
严笑卿却仅看一眼便知道。
“原来是霍教主,来得好早。”陆战尘脸上露出友善的笑,目光从霍岚昔的脸转向严笑卿,却道,“易春,叫我好找。”
霍岚昔在严笑卿耳边道:“此人确实在找你,我忘了告诉你了。”
陆战尘身旁的头套人这时脚步向前一步,随即被陆战尘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抬手动作拦了下,头套人便不再动了。
“霍教主,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藏宝图而来,我和易春也是老相识了,彼此都信得过对方,不如咱们同行吧?”陆战尘说着,朝严笑卿露出微笑,“易春你说是不是?”
严笑卿只觉得可笑。
真正的严易春分明就站在他身旁。
他做这出戏,难道还要自己感谢他的配合?感谢他想办法瞒住这世上除了严易春,其实还有个严笑卿的事实?
严笑卿看着就站在自己对面,离自己咫尺的兄长。
心中堵了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问题想求证,太多的情绪想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