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禅天是我太玄圣地,进去之后切勿太过随意。”沈颂再三叮嘱。
“你太多心了,我一个灵动境,想在里面随意也很难吧。”
“那倒也是!”沈颂深以为然。
“沈师兄,前面就到了?”
“丁师弟,那个荒岛就是目的地了。”
光秃秃一个荒岛,说是岛还不如大长滩的礁石来的大。
两人落足实地。沈颂将玉禅天那道法旨祭了出来。
大道余韵,威不可测。
沈颂抬手一划,一道屏障将两人罩住了。
数息之后,虚空凭空现出一道门户,法旨如有意识一般,自动飞了进去。
有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沈师兄。”那人打了个招呼,又上下打量丁冲一眼:“这位想必就是丁冲。”
“不错,丁冲,你跟这位周师兄进去。”
丁冲见他还呆在原地不动:“你不进去?”
沈颂摇头晃脑:“师门圣地,我一凡夫俗子怎好进去打扰。”
丁冲笑道:“既是圣地,我进去之后是不是就变成圣人了。”
沈颂故作正色道:“少贫了。赶紧滚进去!”
丁冲跨进了那道门户。这个圣地和丁冲想象中的并不样,一点神圣的气质没有。第一印象只有两个字—荒凉。
怪石林立,植被稀少。天空云层黯淡,好似冻住了的深海。地表残雪未消,东一块西一块,零零落落,将大地割裂的不成样子。
“丁冲,雪地路滑,你可要当心哦!”周师兄善意提醒。
丁冲不以为然,我一个修行中人难道还会担心路滑。一足踏出,四面八方压力如潮水一般挤来。
丁冲既来圣地,心中防备早去,这猝不及防,生生跌了个狗吃屎。
“好端端的怎么摔了?”周师兄回头瞧了瞧。
丁冲用力吸了口气,用手在地上一撑,支起了身子。
“这地果然滑的很!”
周师兄嘴角一翘,淡淡笑容流露。
“不要慌,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走吧。”
丁冲不敢大意,鼓动灵力,一步一步小心往前迈。
百余步之后,丁冲渐渐适应这无形重压,步伐也轻便起来。心中暗暗做了做比较。这里的诡异力场和三千琉璃世界相比应该稍显逊色。
周师兄走在前方,步法灵动,身形潇洒。丁冲那如履薄冰的步伐一板一眼的身姿,与之相比就好像是一个背负重物的挑夫,而周师兄就好像是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
丁冲心中有些不舒服,不免生出较技之心。他一路奇遇不断远超同人,虽说功法武技颇不如人,但在体魄力量方面一向自傲,从未向谁服过输。
两人一追一赶,速度越来越快。周师兄潇洒依然,丁冲额头冒汗,呼吸浊重,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周师兄止步转身重新打量了下丁冲,赞道:“你年纪轻轻,实力却是不俗,实在难得。”
丁冲道了一声惭愧:“和周师兄你比,我差的远了。”
周师兄温颜一笑:“看不出你倒是个有志气的。你初来乍到,而我却已习惯成自然。你要是强的过我,那才是真正奇怪也哉。”
丁冲叹道:“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周师兄知丁冲不甚服气,抬眼一笑道:“你也不用心里不舒服,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侯不如你太多了。你知道我在这里学习走路用了多久。”
丁冲漫应道:“用了多久。”
周师兄伸出一个指头,丁冲惊讶道:“十年?”
周师兄摇了摇头:“错了,是一百年。”
看着周师兄似乎略有得意的样子,丁冲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周师兄道:“流年滔滔,时光易逝,一个人若是花一百年来学走路,你肯定会想,这样的生活究竟闲成什么样了,只怕早已经废掉了吧。”
周师兄有意放慢了步伐,两人边聊边行好似多年老友。
丁冲不知他什么意思,不敢轻易接他的话。
周师兄道:“一开始我也很沮丧,整天心绪纷杂,难以自抑。然而无论如何路总是要走下去的,只要你一迈步,总会有无穷的压力随之而来。不过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丁冲来了兴致:“什么道理。”
“专注。”
“专注?”
“不错。”周师兄道:“纠结光阴的长短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专注才是物我两忘的分界线。于是我又花了一百年专注于走路。”
丁冲叹息道:“那就是两百年了。”
无论值不值得,用两百年来学习走路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在这两百年悟出了一套功法名为《挟山超海》,所以才显的比你轻松。”
“这套功法确实了不起!”丁冲的赞叹发自内心。
周师兄略有得色:“倒不是自谦,就连师尊也夸奖过的。”
周师兄略一思索道:“我看你和我气质将近,应该走的是体魄一系的路子。如果你不嫌弃,倒是不妨教给你。”
丁冲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这种好事。
“怎么会嫌弃!只是无功不受禄,未免心中有些不安。”
“那倒不必。玉禅天与你颇多渊缘,就算师尊他老人家知道,肯定也会乐意的。”
周师兄边说边走,言任身教,不过一刻钟便将挟山超海讲解完毕。
这套功法并不复杂,难度也不高。只是其构思之精巧令人叹为观止,若不是周师兄在旁指点,估计就算别人得到心法也是望洋兴叹,说不准也只会当作某个狂徒的丧心之作,不予理会。
“外圣内王,表弛里张;阴阳动静,神意猖狂。挟泰山以超北海,语人曰:‘我不能,’是诚不能也。
但我辈知顺逆辩阴阳,知其不可而为之亦是寻常道理,所恃者何也,不过是一拳不屈之心。此心不死,此身不退。”
周师兄娓娓道来,丁冲心有所动,相互印证之下,越觉的挟山超海玄奥难测,隐隐有茅塞顿开之感。
“身与意合,意在神先。专注精纯,神明自现。只要神意足够强大,挟山超海也是一念而起。”
丁冲听的入心,眼神猛然一亮,便在原地举手投足推演起来。
周师兄心道,丁冲果然灵性机巧,我只是随意点拔了两下,便有一番顿悟。
但见丁冲手足挥动之间风雷隐隐,灵气绕动,有如排兵布阵,显见对于武技又有了更深一层的领悟。
“献丑了,劳师兄久候。”
“无需客气,刚才你所用的可是搏龙手?”
“周师兄看的没错。”
“叹为观止!举一反三,你是个奇才!”
丁冲憨憨一笑。
“挟山超海我只推演到了七层,能过遁天六劫,却过不了遁天三灾。看看将来我们谁能推演至问鼎境。”
丁冲道:“我可不敢和周师兄比。”
周师兄笑了笑往前一指:“到了,随我一起去拜见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