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莫余谦和司马安坐在台阶上畅谈。
“所以,你压根儿就不知道枫溪羽有男朋友这件事?”
莫余谦问道。
司马安赶忙抬手,对着天发誓:
“我真不知道啊!\"
\"我现在都恨不得回去,给之前说那些话的自己几巴掌。\"
\"也不知道我说了啥伤人的话,把那看起来挺老实一小伙,弄得回寝室那么难过。”
莫余谦点点头,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算是弄清楚了。
司马安初次见到枫溪羽时,见她坐着轮椅,不禁心生怜悯。
在日常相处和观察中,又发现她是个特别刻苦的女孩,愈发欣赏她。
只是,他没察觉到徐云川和枫溪羽之间的恋人关系,还以为徐云川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于是对徐云川言语嘲讽。
至于枫溪羽为什么没察觉到司马安对她的心意,主要是这哥们儿追人的方式就像温水煮青蛙,进展缓慢,实在让人难以察觉。
司马安站起身,深深弯下腰,呈90度鞠躬:
“抱歉,我真没料到自己的话会给你朋友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莫余谦有些愣住了:“哥们儿,这道歉不该冲着我来呀。”
司马安却认真解释道:“因为我一开始没有正确认识情况,对你和那位帮徐云川的朋友产生了错误的理解,所以刚见到你们时态度不好,这道歉是给你的。”
莫余谦:……。
【这哥们儿三观这么正的吗?】
【哦,对哦,家境好,受过高等教育】
【这又不是小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一般家境越好、教育程度越高,素质也就越高】
莫余谦也站起身:
“要不加个好友吧,我把我兄弟的绿泡泡推给你。\"
\"我觉得这个道歉还是你亲自跟他说,才能真正解开你们之间的误会。”
推完绿泡泡好友后,莫余谦看向司马安:“所以哥们儿,枫溪羽的事儿,你心里能放下吗?”
司马安摆摆手,认真说道:“我的择偶标准,首先得双方都是单身。\"
\"介入别人的感情,伤害他人,这不是我们学医之人该做的。”
莫余谦笑了笑,收回手机,说道:“我会跟兄弟们说这事,但徐云川那边,就看你们自己了,我也做不了主。”
司马安释然一笑:“没事,有你这话就够了。”
或许他内心确实对枫溪羽有过好感,但好在这份感情还不深,也让他及时悬崖勒马。
毕竟,没人愿意做棒打鸳鸯的事,哪怕感情再深,他也会选择拒绝。
莫余谦打了辆车,来到殊渊他们发的位置,那是海城郊区的一个水库。
此时,陶阳柱他们正在那儿钓鱼。
“好家伙,二柱子,你们挺会挑地方啊,这景色不错哦!”
莫余谦说道。
陶阳柱猛地抬起头,“谦子,你可算来啦,咋这么久?”
殊渊也看过来,问道:“处理完了吗?”
莫余谦转头看向一旁的徐云川,只见他正专注地钓鱼,枫溪羽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画面温馨,尽显岁月静好。
莫余谦把陶阳柱和殊渊单独拉到一边,将之前他与司马安交谈的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柱子同志恍然大悟,“原来是场乌龙啊!不过听你这么说,那个叫司马安的哥们儿悟性挺高啊。”
殊渊点头附和:“楼上加一。”
所以……。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徐云川和枫溪羽,心中不约而同冒出一个想法:
\"这事,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
莫余谦将手搭在两位好兄弟的肩上,低声说道:
“这件事我来牵头,一会儿你们就这样……然后那样……”
柱子同志看向莫余谦,有些怀疑地问:
“谦子,这事你干得成吗?\"
殊渊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办。”
“唉,等等我,渊子。”
陶阳柱赶忙跟上殊渊,两人按照计划行动,故意把徐云川引开了。
莫余谦来到枫溪羽身旁,轻声问道:
“可以聊聊吗?”
枫溪羽依旧帮徐云川撑着鱼竿,头也没回地说:
“嗯,你说吧。”
对方这般冷淡的态度,让莫余谦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道:
“看来你早就猜到我们想做什么了。\"
\"那好,长话短说。”
接着,莫余谦便将徐云川和司马安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枫溪羽 。
听完这些,枫溪羽握着鱼竿的手微微一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笨蛋总是这样,受了委屈从不跟我说。\"
\"看来前几天他心态突然低落,就是因为这个了。”
莫余谦看着她,疑惑道:
“你似乎……并不惊讶。”
枫溪羽淡淡一笑,“毕竟我和那笨蛋是青梅竹马,除了他爸妈,就属我最了解他的事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枫溪羽摇摇头,“什么都不做。”
“嗯?”
莫余谦诧异看向她,“川子可是为了这事,那天晚上哭了一场,你难道不心疼吗?”
枫溪羽看向一旁正和陶阳柱打闹的徐云川,眼中满是温柔,又淡淡一笑。
“当然心疼了,只不过云川他这么做,初衷是为我好。\"
\"我太了解他的性子了,如果我去安慰,事情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只会更自责。”
面对这样的回答,莫余谦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枫溪羽轻轻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小腿裤脚,缓缓说道:
“要是没有那场意外,我和云川或许能过得更加顺遂……不过,也幸亏有了这场意外,让我和云川能更早确认对彼此的心意。\"
\"云川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没少被人欺负,我呢,也总像个姐姐一样护着他。\"
\"久而久之,我们彼此依赖,可谁都没勇气捅破那层窗户纸。\"
\"直到……那场车祸夺走了我的双腿,我看到那个一直被我保护的少年,坚定地站在我身前守护我。\"
\"就在那一刻,我明白,我们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孩了。
\"当然,我打心底里不喜欢这场意外,如果它没发生,我和云川想必会更加幸福。\"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只能坦然接受。\"
\"我和云川来到这世上,是为了彼此,也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而活。\"
\"只是云川看着老实,内心却很细腻,他常常会自责,觉得要是自己当时能及时出现,我的腿就不会失去。\"
\"这份感情……”
“我能理解。”
莫余谦说道。
枫溪羽有些惊愕地看向莫余谦。
莫余谦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抱歉,打断你了。″
\"因为我的一位朋友也曾有过类似的感受,所以我特别能共情。”
枫溪羽又将目光投向水面:“不过有一点,我得谢谢你们。\"
\"云川能有你们这样的大学室友,真的很幸运,我也想借此表达我的感激。”
说着,枫溪羽便想躬身致谢,莫余谦赶忙阻拦:
“别这样,男生之间的情谊就是这样,兄弟有难,我们肯定会帮衬。”
枫溪羽笑了笑,转过头寻找徐云川。
【嗯?人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水库边冒了出来,只见徐云川光着膀子,手里抱着一条普普通通的鱼,傻呵呵地看向枫溪羽,兴奋地喊道:
“溪羽,快看!我抓了好大一条鱼,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吃?”
看着徐云川赤裸的上半身,枫溪羽的脸瞬间红透:“你……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哦。”
徐云川应了一声,赶忙把衣服穿好 。
陶阳柱和殊渊走到莫余谦身旁,陶阳柱问:
“谦子,事情办妥了没?”
莫余谦看着远处,枫溪羽正坐在轮椅上,一边数落着徐云川,一边递给他衣服,不禁笑了笑:
“看来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啥?谦子,你说的话我咋听不懂啊?”
柱子同志一脸茫然。
殊渊则微微点头,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陶阳柱见状,不满地抱怨:
“哎,不是,你们俩别光眼神交流,不带这么孤立我的啊!”
时间一晃而过,莫余谦拎着战利品,还是决定打车回去。
还好之前他跟那位司机师傅打过招呼,师傅会来接他。
殊渊看着手中跑车的钥匙,向莫余谦问道:
“谦子,这钥匙咋整?”
莫余谦回答:
“你要是不嫌麻烦,我把宋天宇的住址发给你,你给他送过去;要是你不想跑一趟,就直接开过来找我,我再还给他。”
而此刻,宋天宇正对着手机哀怨地发消息。
【呜呜呜,老板,你不是说只借一上午的吗?】
【怎么一天都不见你人影啊?】
【我不想再跟别人抢小黄车了!】
坐在车上,莫余谦回味着枫溪羽之前说的话,思绪万千。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洛馨秋的电话。
“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洛馨秋温柔的声音。
莫余谦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静静聆听着她的声音。
洛馨秋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关切地问:
“怎么啦?难道今天遇到棘手的事儿了?”
莫余谦在电话这头轻轻笑了笑,说道: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了,馨秋。\"
\"你说,如果没有那些意外发生,我们是不是会过得更好?洛叔叔不会肾衰竭,我也不会得胃癌,没有那些心病,是不是一切都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呢?”
电话那头,洛馨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但那些事不是都已经发生了吗?\"
\"我们这种务实的人,一般不会去纠结这些。\"
\"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说说我的想法。\"
\"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生活还得继续,我们要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听到这话,莫余谦笑得更明显了,似乎他早就猜到洛馨秋会这样回答。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莫诗仪急切的声音:
“馨秋姐姐,还没好吗?我上路快被单杀了!”
莫余谦听后,笑着说:
“看来今天你和诗仪相处得很不错呀,那我先挂了,回去做鱼给你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