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成渊勾唇,邪魅的眼眸亮了亮,“嗯,看样子还记得,你什么时候负责给我清毒?”
那晚在祠堂,他就闻到了那一缕梨花香,方才进屋这味道比那晚稍浓了些,他便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是她。
那个他一直在找的神医。
林婉言疑惑之色淡淡褪去,淡声道:“我为什么要负责?救了你一命已是你命大,现在你随便找个大夫都能给你解毒。”
萧成渊嗤笑,“你给我下的毒,不给我治?”
林婉言面无表情的脸上,愣了片刻,“我那是救你。”
萧成渊耍起了无赖,和衣往床上一倒,“我不管,我现在身体里只有一种毒,就是你给下的,你得负责。”
林婉言在他身体压过来之前,迅速的将手从枕头下面抽了出来,同时手上多了一把匕首,“那我今天杀了你,就不用负责了。”
话落,握着匕首的手,往他胸口狠狠的扎了下去。
萧成渊却闭着眼,一派慵懒闲适,在刀锋落下的那刻,稳稳接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轻轻一拉,林婉言径直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刀就这么到了萧成渊的手上。
林婉言惊得一颤,脸色涨的通红,“哪来的登徒子,快放开我。”
萧成渊也没想到会这样,本来只打算戏弄戏弄她。
谁想会出这种意外,仅隔着一层轻薄的里衣,她玲珑的曲线紧贴着他。
距离太近,暧昧的姿势让他的身子突然有些紧绷,可就这么甩手离去,又显得自己太怂。
“别动。”萧成渊禁锢住了她的腰身,压得她动弹不得,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咽下一口唾沫,嗓音低沉而沙哑,“再动,我可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出什么事。”
林婉言刹时僵住,感受到男人坚硬的身体阵阵发热,顿时一动也不敢再动。
*
林婉言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总之醒来时天色已大亮,那个死皮赖脸的男人已然不见。
而自己平躺着,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林婉言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男人后来跟她说过什么。
拥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检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好好的,才微松了一口气。
接着,秀眉又拧了起来,她们这院落似乎并不怎么安全,仅能防一防林永川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之流罢了。
她们几人武功算不上高,可也是自小跟着陈叔学的武功。
特别是流星,她是几人中功夫最高的,可昨晚被人就这么随意的挪了个位置她居然没醒。
再说,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自己的?
那晚上的痕迹,陈叔不是已经抹干净了吗?
他到底想干嘛,仅仅是找她为他看病?
不应该啊,这个男人虽说外表看上去粗犷不羁,可举止言行却也没有太过于放肆,只是爱耍耍嘴皮子。
可是,林婉言又想起了他那来去自如的夜闯......就有些头疼。
对于名声,她是真的不怎么看重,可她现在好歹也是皇帝赐婚的准靖王妃,若是传出去什么,一个林府传出两个女儿都给那靖王戴了绿帽子,这回皇帝能轻饶?
最主要的是,武安侯府的名声怕是都会受到牵连。
林婉言正满头黑线带着些焦灼,满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姐,醒了吗?”满月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个托盘放到厅中的八仙桌上,朝林婉言走了过来,“刚才夏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大老爷,二老爷都在金玉堂等着小姐过去,婢子说小姐还病着......”
满月蹙着眉,一惯柔和的脸上难得显现出一丝厌烦来,“他们说是没关系,让人抬着去就行。”
林婉言收回那些复杂的情绪,掀开被子下床,脸上跟着冷了下来,这些人真是好笑,以为她这三天的祠堂是白跪的吗?打是白挨的吗?
从祠堂出来她就让人去了京兆府状告李氏为母不慈,也送上了一些证据。
只是那些东西想致李氏的罪怕是不行,当然她的目的也并不于此。
她两个月后就会嫁去靖王府,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想尽快清理了这帮吸血蚂蟥。
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两天应该是反应过来了,又想着能用什么手段威逼利诱让她撤诉罢了。
这会儿,她也没功夫想那没皮没脸的男人了。
她又被抬去了金玉堂,经过几处院落,转到金玉堂前的小花园,前面慢走着两个人,正是李氏和林江雪母女,母女俩像是正在等她。
林江雪看到她的到来,眼中是掩饰不了的嫉妒,明明病得面色憔悴,虚弱不堪,却依旧清冷的高抬着下颌。
沉静如水的双眸,幽深得仿若能容纳万物,又似藏着无尽的坚韧,只是淡淡地扫过林江雪,便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大姐姐好了?”林江雪强扯出一抹笑来,眼里还带着挑衅,“这是因为要嫁的是靖王爷,伤心难过来着,所以抑郁得病倒了?”
怕也是个没脑子的,自己的母亲还扯着官司,她倒有心情在这里宣泄心中的不满。
林江雪就是想宣泄心中不满,她这些天天天都想好好嘲笑她一番,不是不和她换吗?这下好了,不换也还是得嫁给那个死人。
在她和李氏心里嫁给相府为妾,也比嫁去靖王府守一辈子活寡要好,那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她才不要。
现在好了,这位自诩清高的大姐姐步了她的后尘,她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可惜这位病着,实在难得见上一面,不抓紧时间羞辱她怎么行,“大姐姐,我听说这靖王十二岁就上了战场,杀戮甚重,这种人往往有着克妻的名声,你就不怕吗?”
“我与你说,哪怕我进了相府,也比你好,我至少有夫君的疼爱,而你只能孤苦终老。”越说越起劲,还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氏这会却没这心思扯别的,拉了拉女儿的手臂,让她别太刺激这个疯子。
林婉言坐在肩舆上,身子微微欠身,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朝李氏行礼,“见过母亲,女儿身子弱,实在无力起身,望母亲见谅。”
李氏和林江雪两人微愣,这才对上林婉言宛若秋月般的眸子,“二妹妹说得有理,是有些可惜了。”
林江雪觉得林婉言脸上这笑意刺眼极了,那天母亲告诉她,许家居然还想着上门求娶这个病秧子,凭什么?
可听到林婉言这哀怨的语气,又得意起来,鼻孔朝天道:“是吧,可惜晚了,同姓林又怎么样,不同命啊。”
只听林婉言叹息一声,“可惜以后都见不着二妹妹了,入了相府,妹妹只能守在那方小院终是不见天日,比我那孤苦的人生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