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十一岁的林安,尽管外表看起来已经像个小大人般坚强,但说到底毕竟还是个孩子。历经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好不容易再次见到一个活生生的亲人,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这些年所积压下来的仇恨、沉重如山的压力,以及曾经遭受过的种种苦难与折磨,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林安紧紧抱住梅长苏,泪水肆意流淌,浸湿了梅长苏的衣衫。而梅长苏则轻轻地拍打着林安的后背,默默地安慰着他,眼中同样闪烁着泪光。
“哥~我......我是安安啊!我是那个从小跟在您屁股后面跑的林安呀~呜呜呜......”林安那还未长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他一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被无尽的悲伤所淹没;一边踉跄地迈动脚步,跌跌撞撞地朝着梅长苏飞奔而去。
只见他的步伐凌乱不堪,好几次险些摔倒在地,但他却全然不顾这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投入哥哥温暖的怀抱。当他终于来到梅长苏面前时,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一下扑进了梅长苏宽阔而又温暖的怀中。
刹那间,他的泪水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那些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很快便浸湿了梅长苏胸前的衣衫。此刻的林安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艰难险阻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生命中唯一能够让他安心依靠的亲人。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安静,唯有林安那低低的抽泣声在空中回荡。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仿佛时间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然而,林安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是紧紧地依偎在梅长苏的怀抱里,将自己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之中。
在这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温暖,所有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与委屈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他尽情地哭泣着,将那些无法言说的苦楚化作泪水,一滴滴洒落在梅长苏的衣衫之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蔺晨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与忧虑,只见他眉头紧蹙,嘴唇轻启,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说道:“林安啊,你可得悠着点,你哥哥他如今身体状况不佳,真的经受不起你这般闹腾啊。”
蔺晨的话音刚落,原本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中的林安犹如被一道惊雷猛然击中一般,瞬间回过神来。他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睛透过迷蒙的泪雾,痴痴地凝视着眼前梅长苏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且憔悴不堪的面庞。此时此刻,林安心底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疼痛,那是对兄长深深的心疼以及无尽的愧疚之情交织而成的复杂情感。
渐渐地,林安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努力克制住自己汹涌澎湃的泪水,然而尽管如此,他的双肩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偶尔还会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声。
待到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之后,林安深吸一口气,然后艰难地转动脖子,将目光投向身旁一脸凝重的蔺晨,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急切之色,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蔺大哥,请您告诉我,我的哥哥究竟怎么了?想当年,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林燮之子、我们林府备受宠爱的小世子啊!那个时候的他,身体强健得如同钢铁铸就一般,就算是跟随父亲一同驰骋沙场奋勇杀敌,也丝毫不会落下风。可是现如今......”话未说完,林安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眼泪又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下。
蔺晨轻轻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声叹息仿佛包含着无尽的惋惜与怜悯。他缓缓开口说道:“唉,这世间之事真是变幻莫测、难以预料啊!自从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降临之后,你哥哥便如坠深渊,饱受磨难与折磨。他先是不幸身中火寒之毒,此毒犹如附骨之疽,侵蚀着他的身躯,让他日夜备受煎熬。然而,命运似乎并未就此放过他,接踵而至的竟是一连串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治疗手段。那削皮挫骨之痛,又岂是常人所能承受?每一刀下去都像是在割离他的灵魂,每一锤落下都如同砸碎他的心魄。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硬是从鬼门关前挣回了一条性命。能活到今日这般地步,实在已是奇迹中的奇迹,其坚韧不拔之志着实令人钦佩不已。只是,经此一劫,他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虚弱至极,再也不复往昔的健壮模样了。”
林安的双眼瞪得浑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似的,嘴巴微张着,满脸都是惊愕之色,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宛如一尊雕塑。而此时的蔺晨,则正用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向他述说着梅长苏所经历过的那些令人痛心疾首的苦难。
林安一边听着,心中一边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实在是难以想象,昔日那位意气风发、英姿飒爽、勇冠三军的少年将军,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曾经的他,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杀敌无数,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可现如今呢?却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身体单薄得好似一张纸,仿佛只要轻轻刮来一阵微风,就能把他给直接吹倒在地。
而且,以前的梅长苏,就像一个小小的火炉般炽热温暖,走到哪里都能给人带来无尽的力量和勇气。但现在,他那原本充满活力的身躯,却变得冰冷异常,时时刻刻都需要依靠着火炉来取暖,否则便会被严寒侵蚀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