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商行不愧是附近最大的商行,库房区域宛若一个小型市场,装货区、卸货区分区明确,不少马车穿梭其中,工人、客商装卸货物井然有序。与其相比,纸鸢家里那个不大的库房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商队一行浩浩荡荡来到商行门口,还未等入内,十余人便从商行里面鱼贯而出。为首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八字胡一身朴素的灰袍,其后跟着一位商人面相的华服老者,只不过其面容略显憔悴。剩下的十余人则穿着统一的服饰,显得十分整齐有序。
这些人的出现让整个街道场面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不少来往的行人,客商纷纷驻足观望,好奇究竟是何人有这么大的场面。
“哎呦,纸老板,可把你们等来了!”还未等纸鸢他们上前,那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便一脸笑容的率先迎了上来。
“吴管家,客气了,还劳您亲自迎接。这位是?”纸鸢父亲客套了一句,随后看向紧随其后上前的华服老者。
“这位是商行的李掌柜,这批货物与他交接便可。”吴管家热情的介绍道。
“李掌柜,久仰,久仰,日后我们商行的生意还仰仗李掌柜多多关照。”
商业上的寒暄纸鸢并不感兴趣,她扑闪着一对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这莫家商行的库区就像一个热闹的市场,仿佛天下客商皆居于此,人来车往,人声鼎沸,各种来自各地的新奇货物在这里装车、卸车,这般场面纸鸢还是第一次见到。
同时让她感叹的还有费城的治安,从进城开始她便时不时的发现一队队的士兵在热闹的街市之间穿梭而过,甚至在这库区之外也有着士兵在不间断的巡逻,这是在她居住的城池不曾见到的。
按照纸霄的说法,费县是一个开放性的贸易城市,南来北往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也避免不了一些心怀叵测,别有用心之人。如此力度的巡逻一方面会给宵小们一些震慑,另一方面若真的发生问题也能够及时处理。
值得一提的是费县虽然不大,但警备力量却丝毫不逊色于其他城池,传闻中更是有着数名宗师坐镇,可谓固若金汤,更无人敢在此闹事。
“纸老板,家主今日恰巧还有客人,不能亲自迎接,因此特命我等前来招待,他已在挽月楼设下酒席,为大家接风,照顾不周还请谅解。”寒暄过后,吴管家略一躬身款款说道。
“莫会长客气了,我们这等小买卖能被会长如此看重实属荣幸!”
“此话非也,纸家商行的大名家主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合作,此次也是天意的安排。”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笑道:“时间不早了,不如咱们移步挽月楼,边吃边聊。”
“那这些货物?”
“这些货物就交给他们便好!”李掌柜笑了笑示意身后的伙计上前交接。
“如此也好!”
挽月楼是费县有名的几座酒楼之一,共五层,其独特的建筑风格仿佛宝塔高高耸立,登高望远,举杯邀月,挽将风月入微醺,此等风情便是它得名的由来。
酒楼内的装饰古色古香,踏入酒楼,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一名乐师正在弹奏着古琴,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气中,将整个酒楼的环境衬托的十分典雅。客人们或围坐在桌前,品尝着美酒佳肴,或高声谈笑,热闹非凡。
众人刚一进门,便有一中年人热情的迎了上来。
“吴管家,李掌柜,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随我来!”来人正是这挽月楼的掌柜钱万里,这挽月楼也是莫家商年会的产业之一,因此钱掌柜见到吴管家显得格外的热情。
众人随钱掌柜来到酒楼四层,与一层的喧闹相比,这里的环境则显得清幽与奢华。四层以包厢为主,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墙壁上挂着精美的书画,步入四楼一股浓郁的华贵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层是平日里达官显贵们推杯换盏的场所,将纸家众人安排在这里也足以见得莫会长对于纸家的重视。
纸鸢等人在钱掌柜的引领下,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宽敞的包包厢。包厢很大,里面摆放着五张圆桌,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茶水、美酒。
钱掌柜热情的安排众人入座,并亲自为纸鸢父亲他们这一桌倒上了美酒,然后客气的对众人道:“今日的酒菜都是我们挽月楼楼的招牌,还望你们喜欢,楼下还有客人,我先行告退,请慢用!”说完他看向一旁的吴管家,待看到其点头示意后,方才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大家此行风餐多日,这有上好的花果茶,先喝口茶水润润喉咙!”看到钱掌柜退下,吴管家热情的招待起来。“这茶口味甘甜,小孩子也喜爱喝,快尝尝!”说着她亲自给纸鸢也倒上了一杯,顺道夸了夸这丫头生的俊俏。
“大家不要客气,远来是客,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吃好喝好!”在管家热情的招待下,气氛很快就熟络起来。纸鸢看着一桌子的珍馐美食早已食欲大动,很快众人便推杯换盏,热闹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打第一眼见到莫家商行李掌柜时,纸鸢就觉得有些异样,虽然她此刻也笑迎众人,但纸鸢却总觉得他似乎心事重重。
不过显然这并不关纸鸢的事,此时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这一路万分凶险,背后之人也未被揪出,但既然货物已经交给了莫家商行,想必这糟糕的旅途也能结束了。如此想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随后两眼一黑,陷入了黑暗之中......
包厢内,看着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众人,吴管家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他扭头看向倒在一边的李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书信塞入他的怀中。
“李掌柜,你可得好好发挥一下你的价值啊!”说完他身躯竟如一团幽影消失在黑暗的角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