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体明明就已经掏空了,也不知道这检查会是什么结果。
还处处为家里人着想,这一辈子真是苦了。
“妈,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你得多为自己想想,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要经常给她洗脑,总会有用的。
谢鹏飞把饼子放在锅里热着,带着李华兰向城里去了。
天还早,先带她去了乐居家具厂,笑眯眯地说,“妈,你看,这就是我的厂子,气派吧?”
“哎哟妈呀,小六,气派,太气派了,这么大啊,这玻璃房子得多少钱啊?这柜子都是你自己做的啊?结实......”
李小五忙到天快亮才眯了一会儿,一听到他妈的声音,衣服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李华兰捂着自己胸口,靠在墙上,“哎,年纪大了,总是气喘,我就是跟小六来看看他的厂子,我也算是见世面了!”
李小五说,“妈,你又不舒服了啊?你得多休息......”
谢鹏飞刚才也觉得李华兰不对劲,脸色也有些不好,忙问,“咋了?经常气喘吗?”
扶着她去屋里沙发上坐下,端来水。
李华兰坐下后,勉强笑笑,“没事,年纪大了气喘不是很正常啊!”
谢鹏飞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人都来了,一定要去检查一下。
“五哥,现在还早展示店没什么人,勇哥会说话,等会让他帮忙照看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谢鹏飞带着李华兰房岭县卫生院。
他对医生说,“我给我妈检查下身体,一系列的检查都来一遍!”
医生看着他,“哪里不舒服啊?”
李华兰,“我没有不舒服!我不检查,你们这就是浪费钱!”
谢鹏飞有些无奈,按住他妈的肩膀,生生的让医生给她全方位检查一下。
李华兰一路上念叨,“花这钱干啥啊!人的命天注定!”
“这些钱都够我们家吃一年油和肉了!”
......
医生看了报告后那凝重的表情和他预想的一样,不乐观。
“从刚才病人描述的症状和心电图,心脏超声来看,这位患者是冠心病,目前还是早期,病人还没有很明显的心慌,呼吸困难,如果不及时治疗,后面会越来越严重,可能昏厥或眩晕!”
李华兰整个人都瘫软下去了,“我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呢!医生,你是不是看错了!”
谢鹏飞相信医生的判断,前世的李华兰就是这一年去世的,听说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那时候大家都说她把孩子养大了,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没福气享福,刚六十就去世了。
还好!
这一世他坚持要来做个检查!
谢鹏飞安慰李华兰,“妈,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啊,我们早点发现早治疗,会好的,五哥还没结婚呢,你得听医生的话!”
医生说,“现在还是保守治疗,先吃药吧,这是个慢性病,必须在生活中调理,我会给你一个注意事项,消除危险因素,严格执行,会好的。”
李华兰一句话也没说,要是以前她可能就等死了,但是现在她有强烈的愿望多活几年,哪怕看看自己远嫁的女儿过得好起来。
小五结婚。
老四能彻底站起来。
她都还想看看。
谢鹏飞蹲下来拉着她那冰凉的手,“妈,没事的,我们听医生的,现在早发现开始治疗,会没事的啊!”
李华兰含泪,点头,“好,我听医生的话。”
谢鹏飞真是庆幸,这一切都还来得及,重活一世真的值得了!
拿了药,谢鹏飞带着李华兰去了百货商店。
这一次李华兰没有拒绝给她买新衣服,她一句话也没说,让她试哪件,她都试。
换上原本身上那件破旧的斜襟外套,里面的长袖也是缝缝补补了好多遍的。
谢鹏飞眼泪忍不住,抱了李华兰一下,“妈,以后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对自己,来人间就这几十年,真的别太苦了!”
“好,”李华兰哽咽着,“我这辈子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中间还小产了几个,这副身子早就不行了,你不算不让我检查我也知道,小六,你是第一个给我说要为自己的......”
谢鹏飞明白,这个年代的人都很大男子主义,男人都是去外面干活,女人不仅要去外面干活,回来家里的活那是一样都不能少的。
就像一个陀螺一样,转啊转,直到转不动了就等死。
李华兰还心累,她每次想到被送人的小六,就心痛不已。
还有老三,她唯一的女儿,嫁给几十里外的穷村上,一直没孩子,过得也不好,连过年都没回来,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难受啊!
李华兰直接把新买的衣服穿上了。
谢鹏飞带着她去了国营饭店,“妈,今天你不要担心钱,点你想吃的,你就享受一次,看看究竟会不会让我们家变坏!”
李华兰在医院没哭,买衣服没哭,在吃到第一口梅菜扣肉的时候,忽然就哭了。
一边吃一边呜咽着,吞下了那口肉。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有好吃的都给男人或者孩子吃。
她永远都是那句,“我不爱吃肉,你们吃吧!”
但是她不是不爱吃,是不舍得吃啊!
“妈,以后你得改变,谁有空谁干活,有吃的大家一起吃,少吃一口没事!”
“好!”
今天的李华兰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大口吃肉,大口吃饭,直到吃饱为止。
他们两人意外地遇见了李小五和罗静也在里面。
其实是李小五想还罗静的付的饭钱。
可是罗静说,“就当我请你吃的吧,钱就不要了!”
李小五不想占人便宜,就说,“那有来有往,我再请你吃一顿吧!”
两人就再次来到了国营饭店。
李小五看到李华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妈,你这么一打扮,年轻多了,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华兰淡淡地回来他一句,“我怎么就不能来?”
“不是,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指指对面的女孩,“这是罗静,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