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沉色的听完了陆承耀的讲述,也不好扰了家人的心情,新媳妇没过门就来家里帮衬温柔的拉着晓梅:“晓梅走,咱娘俩去厨房,我教你弄月饼娘这糕点活可以前跟御厨学的嘞!你们男人也别瞧着了该洗漱的去洗漱吃饭的吃饭去。碍什么眼不是?”
陆四郎讪笑:“娘,我来烧火我来烧火!就馋你这口月饼了。”晓梅乐呵呵的挽着陈氏胳膊:“走开走开四哥,老想偷师,你陪着爹去!”白了一眼陆四郎。陆四郎懂了,也就讪笑:“小弟,我去给你拿饭,你洗漱一下咱爷几个院子喝点,就着月光也学学那个读书人风雅。”
小跑去杂物房搬来小桌子。陆山河也跟着去搬来凳子。月光皎洁也不用油灯。晓梅也把剩菜都端来,笑嘻嘻:“爹,我去给你们打酒,不许去厨房偷师,娘的绝活只教我。”
陆承耀也是洗漱了一下,回屋换了身衣裳去了堂屋。屋里陆大郎靠着油灯脸上满是憧憬,不时小声嘀咕几句。“大哥,今天月色挺好,咱哥几个院子里喝点?”
陆大郎回神,慌乱了一下正色:“你们喝吧,我酒量不佳。刚买的诗集我可得好好品读。”
陆承耀不放弃:“大哥,好不容易回趟家,咱哥几个好久没聚聚吃饭了,来嘛来嘛”说着进屋拉起陆大郎。
“哎,粗鄙,小弟你松开。我自己能走”
陆承耀松手,陆大郎整理了衣裳,拿起油灯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陆承耀跟随后边。陆四郎一看大哥也来了,笑呵呵的起身拉开凳子。陆承耀麻利的分发碗筷,父子四人刚坐好,晓梅打来了就笑盈盈倒满:端起碗,爹大哥小弟,我敬你们一碗,不过我可不敢喝完,我要跟娘学做月饼。四哥代我喝完。”说着给陆四郎使了个眼色。陆山河嗤笑端起碗:“晓梅,这几日也辛苦你了,咱家娶了你真是陆家烧了高香,往后四郎托付给你了,该打该骂你一句话。他要敢欺负你,你回家来,我们一家子揍他!”
屋里的我瞧见动静,早就拿了几颗猪油糖,乐呵呵的蹲坐在门槛看着。吃瓜最喜欢了,读书不可能。
兄弟几人见父亲都起身了,也是有样学样。赔笑应承。
晓梅豪气的喝了大半碗:“爹,四哥对我好着呢,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孝敬你们,我们陆家也会好好的。我去跟娘学习去了,你们爷们喝着”
说着转身对着我挤眉弄眼小跑去了厨房。厨房里的陈氏烧了火,淘洗了红豆下锅。出神的坐在灶炕木墩上望着柴火翻滚热浪…
院子里的对话,在寂静乡村的夜一字不落的到了耳朵里,心中五味杂陈,不知什么时候落下了眼泪涩了嘴巴。不由抹了抹被进厨房的晓梅看见了。
晓梅小跑过去亲昵的擦了擦,搂着陈氏莞尔一笑轻声:“娘,厨房怎么进灰了!怪我没收拾干净。”
陈氏嗤笑,抓紧了晓梅的手:“晓梅,辛苦你了。”
晓梅笑嘻嘻:“娘,不操那个心了,快来教我做月饼,您请说怎么做?”
陈氏莞尔笑:“你先松开我,让我缓口气,幺儿买了5斤面粉,你取出来1斤面粉,4两猪油,热水半瓢。”
晓梅利索的照做,陈氏取来弄好的草木灰水;“你细细的瞧着,这是碱水。”
陈氏倒入碱水加入到面粉猪油团里揉成油酥,再加入瓜子仁,炒的黄豆碎,3勺盐巴,小半斤的糖霜,切碎的东瓜糖。讪笑:“家里材料简陋,你将就吃。”
晓梅笑盈盈:“娘,这些材料可精贵的,以前只有过年才能吃到呢?娘我真好奇你以前的生活?你给细说呗。我嘴巴可严实了。”
惹了个白眼。
陈氏莞尔一笑:“娘家里以前爹跟兄长是大官,也算是书香门第后来站队出了错,逃难跟兄长爹分散了,跟管家流落这。嫁了你爹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晓梅见陈氏脸色不是很好,也知道婆婆不愿多提,今天说了一点也是很高兴了。
晓梅嗤笑:“那爹年轻时候得多俊呀,娘说说怎么看上爹的?四哥平时都木讷的很。”
锅里红豆也好了。陈氏白眼:“还学不学了,你去弄红豆泥。娘去和面皮”
晓梅笑呵呵的捣碎红豆泥炒干水分不时插话:“娘,说说嘛,我保证不外说。”
陈氏加了三颗鸡蛋清和着面粉,无奈苦笑回忆:“当年在江里遇到水匪,大家散了,我跟陈叔跟着府里的护卫几个落水在附近的村河岸,也就寻了点书箱,一匹青骡子。身上银钱都掉水里去了。身上也就点首饰300两银票,本来也能寻个地方过个殷实日子的,哪里想这地方山匪猛兽多,几个护卫也落了难。陈叔也遭了腿伤。我俩逃到了镇上 ,我也刚出社会的不知道轻重采买花销买药也是遭了不少蒙骗。你爹那时候在码头扛包,帮衬了不少,后来就收拾了陈叔。嫁了他。嗐,娘当初也是眼瞎呀。”
“噗呲,”偷听的我实在忍不住。
晓梅心想:“我没笑呀”转身发现我白了一眼, 挤眉弄眼。
陈氏也是白眼:“你个小孩子,怎么那么爱听闲话。”
我笑嘻嘻:“奶,我可没听,厨房太香甜了,饿了?什么都没听到?诚实小郎君,信誉保证。”
晓梅捏了团香甜的温热的红豆泥弯腰蹲下给我:“喏,诚实小郎君,封口费。”
我奉承:“不愧是我最爱的婶子,懂我,来来香一个”
入口软烂,浓郁豆香带点甜在嘴巴里化开混入腹腔,幸福的味道!
晓梅嗤笑,“可别,满嘴油亲的我恶心!”
我不乐意:“婶子,浓浓的豆香还带点甜,不信你尝尝!”
陈氏嗤笑,踢了我一脚!:“小豆丁,一个嘴巴满嘴花花,长大了可别糟蹋姑娘。学谁也不知道。”
晓梅利索的铲里豆泥,淘洗锅。
陈氏去退了柴火,醒了会面团,就切一小块剂子,擀成面皮,包上五仁,豆沙馅。拿模具压成面饼。晓梅有样学样,倒也是手巧心细的姑娘。一会就一竹箩筐的月饼。
陈氏莞尔笑:“晓梅,你手可真巧,惠娘可学不好你这样精细。”
晓梅神气活现:“娘,我这学了是不是可以开糕点铺子了?瞧着确实耐看呀!”
我打趣道:“差着远了,奶奶,书房不是有书籍嘛?咱家也没烤炉,煎着吃吗?”
陈氏嗤笑:“你倒是识了字,翻箱倒柜了,懂得不少”
我讪笑:“一点一点”
其实没空看,《大学》都看到头疼了,前世记忆刷过那种土灶原始的烤炉,也去过那种砖窑瓷器的炉窑考察学习过一段时间。嗐,太小了不能表现的怪异,等下给当怪物了。
陈氏亲声唤:“晓梅来帮忙”
婆媳一人一边拿粗布把铁锅取出来。又说:“晓梅,你把灶炕里烧上木炭块”娘去取烤架。农村都有留烧剩下的木炭块的习惯。我一瞧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指挥着不解的晓梅把余温的柴火烧上,铺上一层木炭。陈氏取来一个竹制的中间细铁丝编的箩筐架上灶台。夸赞:“不错嘛,炭火铺的均匀等下灰也少”
我给晓梅一个眼神。
晓梅一看我挤眉弄眼,拉住我就是狠狠咬了一口。
我苦笑:“呸呸呸,粗鄙的女子!”
晓梅嗤笑:“你四叔喜欢”
陈氏苦笑,拿着个小毛刷沾着猪油一块块月饼沾湿放上面烤着,不时就冒出来香气,滚落的猪油也带起阵阵浓烟。
院子里的三人也闻着香味来到厨房。哥俩酒精上头在烛光下跟门神一样站在厨房门口,不时探头探脑。陆山河到了灶台坐下小心的翻着木炭,熟练的掏出烟杆,捻着烟丝。陆四郎跟我小跑就挤过去了,陆山河一人一脚:“滚滚滚,我自己来。”说着夹出一个炭块点上 ,缓缓的吸了一口。
陆四郎不悦:“远哥儿,你抢什么活?看吧,一人挨一脚?”
我不悦白眼:“都怪你,爷爷可从来没打过我?假孝顺,老大不羞的”
惹的厨房更加热闹
陆大郎格格不入的提着油灯去了堂屋看画本:“粗鄙的农人 还是画本里的生活才符合我的身份,这倒霉蛋怎么运气这么好,又升官了?”
陈氏忙活到了半夜,才烤完了带点焦块的月饼莞尔一笑:“一人吃一块 其他留着明晚才能吃。”
晓梅嚷嚷:“娘,我可是帮忙了,不行我得两块”
陆四郎:“娘,晓梅帮忙了等于我帮忙我也应该两块。”
陆承耀:“娘,我买的材料我也要两块”
陆山河已经摸了块掰下一半给我,祖孙俩人靠在一起看着他们搞怪。
入口酥脆温热有点硬,馅料很足,咸甜的五仁月饼。充满烟火气。回油后可能好吃点。
陈氏嗤笑:“爱吃不吃,你们再吵吵,远哥儿都吃完了”
众人一看不再搞怪,一人一块细细的吃着。不时对笑。
吃完各自洗漱回屋睡觉,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