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新将长刀杵在血泊里，人也站在血泊里。在他周身两米内除了他跟太后再无活人。
他笑看面无血色的太后。
“告诉你，这次我走就没想过回来，你何必呢？这个国家我不要了，国主给我弟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当真！”太后懵惊回神。
“当真。”
“你赶快下诏！”
“应该是你下诏。我什么时候下过诏？”
“吾下诏怎能证明是出你意！”
“我下诏也不见得别人就信这不是你的意思。从来不下诏的人突然有一天下诏退位让贤，怎么？羊屎蛋？表面光？里子面子都是你的了，别人都是傻子？你大大方方下个诏就完了。大家都懂。”
太后脸色惨白。
她万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局面。
这个诏，楚明新是绝对不会下的。他要是现在说他让位，那他到时候在别处混得不咋样还想要回丹戊国主的身份，那他之前下的诏书还算不算数？
看着浑身浴血的人，太后勾着头深深看了自己小儿子几眼，就面色阴郁地走了。
来时，她带来了五名对她忠心耿耿的宫卫，走时，就剩她自己。
太后一走，楚明新那玩味和不屑的笑容就撑不住了。“咣当”一声，他丢掉兵器，阴沉着脸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感受着血液在手上干涸的黏着，手指上的血已经完全凝固，一揉擦就“簌簌”往下掉血渣子。
真奇怪。
他以为自己会出现惊恐的情绪，但结果并没有。
围猎时的那一幕犹在眼前，那人挣扎求生的模样也犹在眼前。
现在这个世界的权贵，根本就跟他理解的贵族和高官不是一回事，他们根本就是吃人的鬼！
所谓贵族，就是不跟贫民一般见识。不亲近，最起码也不会随意乱杀。
所谓官员，就是在贪腐之外还有所作为。而不是净想吃人血馒头。
这些人算什么回事！
千万别叫老子得势，老子得势就给这个世界瞧瞧什么叫革命！
楚明新走过去踢了踢平平，“走了。别装了。起来吧，双面间谍。”
“哎呦~”平平装作被踢醒的样子坐起来，然后又是一声惊叫，装模作样问楚明新怎么弄的一身血。一边问一边给楚明新使眼色，意思是那个小孩还在那儿看着呢。
楚明新不管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就自顾自地说起来。
“其实我来到这边以后，脑子就一直没转过来弯。你整天奴婢奴婢的喊着，我也没在意，跟演电视似的，你喊喊，我也就听听。有时候我都不认为你是个太监。在我眼里我跟你可以算朋友。但你不那么认为。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可算想明白了。这个世界是王侯贵胄统治的。人啊，要么压迫别人，要么被压迫。不。应该说是被迫害。你说的对。有些人还真的就不是人。”
“你比如你，你也不过是人家后院里养的一条会说话的狗。”
“在我那里，狗是人最忠诚的朋友。可在这里，人和人之间都不能平等相处了，更何况跟狗？”
“这个世界呦。外面这一趟没白跑。”
楚明新说完，抖抖身上的血就走了。他要去水井那边洗洗。
平平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过是王家养的狗，但——但自己认为是一回事，被自家这个主子亲口说出来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子楚强行拉着不愿跟他走的小孩来到平平身边，抬腿上去就是一脚。
“你跟他说什么了！”
平平瞪着姜子楚，他一直就看这个奴隶不顺眼，但他还是做了回应。
“人有贵贱。”
姜子楚抬脚又踹了他一脚，“怎么多时日相处，你如何看不出？！他根本不懂这些！”
“就是不知才要告知于主子！”平平一改往前唯唯诺诺的姿态，抬脚也会踹了姜子楚一脚。
忽然，平平定住了，他看着姜子楚手里的小孩，然后就指着姜子楚的鼻子怒道：“你背叛太后，快交出小王子！我这就去报告太后，你等着！”说完他就跑了。
姜子楚也觉得手里拎着这么个小玩意儿很麻烦，就将小孩拽到屋里，随便找了个大木箱子就把小孩关进去了。他要去看看自己伴读的人咋样了。
姜子楚来到水井边上，看到平平已经站到韩不任身边了。而且还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他去看韩不任，看到这人浑身湿透，但染血的衣服很难再洗干净，他的衣服上还印着浅褐色的印子。这人就这么浑身湿透的垂头坐在水井边上。
“那个姜子楚也来了。这两个人除了围着我转就没别的地方可去吗？”
“你出去顶着。”楚明新对韩不任说。
“我——唉……”韩不任看着楚明新的样子叹了口气，起身消失。
“这身体本来就是他的，一说让他顶，他就是不情不愿的样子。搞什么啊。”楚明新嘀咕。
“唉……”他也是叹气，“现在这个世界的样子，还不如封建点呢。封建最起码不会把人当鸡杀啊。不。还不如鸡呢。鸡还要留着打鸣下蛋呢。这地方落后的令人发指。我都不知道我姐姐这是参照哪朝哪代写的小说，还是说纯是她瞎编的。但我感觉不是她瞎编的，她没个蓝本是想不到把制度写成怎么样子的。”
“你有什么打算？”
“想革命。”
百里如虎摇头，“不可能。在这里，人的贵贱分得很明白，上面的人世世代代欺压下面的人，下面的人脊梁骨都是断的。你叫他们起来反抗压迫，他们只会把头埋进沙子里。就跟驴一样，你拉它不走，抽它倒退。”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不信可以试试。”
“我感觉你说的是对的……我见过这种人。”
“不可能一步到位。但我们可以一步步来。花——上，很多年。”
“嗯？说说。”
姜子楚见坐在那里的人动弹了一下。
“君上？”
“不可行！”韩不任回到意识空间，“这样会天下大乱！会死上千千万万人！”
“推翻前者制定的制度，不可能和平过度。”百里如虎冷漠开口，“现在死千千万万人，是为了后辈亿亿万万人。”
“勋贵们不可能乐意，他们会联合起来推翻我们的统治！”
“这就对了。他们不造反，哪有借口将他们从高台上拉下来。”
“为什么……”
“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