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雪兰极力的压制着内心的纷乱,尽量通情达理的跟谢天恩沟通,但谢天恩不这么想。他敏感地觉得高雪兰跟他母亲胡秀丽越来越像了,她正在利用手里的权利来管辖他,甚至认为他做错了还惩罚他。谢天恩因为委屈变的倔强,他并不认为自己爱交际有什么错儿,你以为在这个城市是那么好活下去的呢?没有人脉你啥都不是,平时维护好了这些人,你知道谁和谁啥关系?得罪了一个就有可能得罪一片,多被动啊?至于你说的女人,除了那天喝多了酒做错了事,跟王薇银有了瓜葛,我并没跟任何人有过情事。他想起当初兴高采烈去商场买被子、买盘子碗的事情来了,那时候的心情多么甜蜜,他觉得高雪兰是拯救他的天使,然而这天使现在变了面孔,好像不是以前那个人了呢?嫉妒,猜忌,控制欲强,甚至不求上进,甘愿在家做个家庭主妇,你为什么不能替我考虑一下,我现在太难了。
高雪兰在家里拆着快递,她以为谢天恩不过是跟自己置气,过两天就回来了,考虑到他爱吃米饭,高雪兰买了个袖珍电饭锅,把爱糊锅底的高压锅留着煲汤炖肉好了,这个小电饭锅留着焖米饭吧!她心里委屈,虽然把话跟谢天恩说了,心里还是抑郁得很。把古筝拿出来,叮叮咚咚的弹了一首曲子,录了小视频给谢天恩,她希望这段感情还能有救:“不带指甲有点闷闷的,不过整体音色还算亮,这么小,也可以了,96公分的迷你筝。”她在家里干嘛呢?谢天恩也很矛盾,即便是情侣也会吵架的,这个他知道,可他就是受不了高雪兰这样对待自己,他觉得高雪兰不爱他了。见高雪兰发来了视频,他点开听着,是沧海一声笑,弹得还挺熟练的,只是没带指甲的声音的确不那么爽利。
谢天恩想起俩人一起录歌的事情了,唉,算了!人家主动和好了,那就是对我还有这份心思,也别端着了。谢天恩道:“不错,好好练。”高雪兰道:“有玩儿的了,你的吉他啥时候开始练啊?和一首小河淌水吧!”谢天恩的心情舒缓了一些:“这首曲子不会,我好好练下。”她还是爱我的吗?谢天恩琢磨着,那她跟她的初恋那么亲密,不会死灰复燃?也是,她若是对我没感情,就不会这样吃醋嫉妒了。但他的心还沉浸在忧伤里,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还很强,因为他还在通州的家里,没被高雪兰邀请回燕郊的家里,而他好像不太愿意回去了,他也说不好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很想念高雪兰,可他想的是以前的那个高雪兰,不是眼前这个,这让他抑郁。
而高雪兰呢,白天短暂的快乐的过后,夜色来临的时候,又想起没回家的谢天恩,心里的孤单失落感更深。走又走不得,她还爱着他,留下来又这么难捱,她的自尊心让她不会跟谢天恩撒娇,请求他回来陪着自己。而谢天恩也不是个肯低头的人,他一向按照他的规矩办事,现在,他不想回来,也没心情回来了。高雪兰无奈的劝说着自己,不要焦虑,要学会自娱自乐,放宽心,放轻松。她用各种办法来娱乐自己,让自己开心。可是,那种被放逐、被抛弃的感觉还是不肯放过她,让她在一个个孤独的夜里失眠。家乡的牙医在帮高雪兰镶牙之后,跟高雪兰成了兴趣相同的朋友,她在朋友圈里发了首歌儿,像鱼。高雪兰打开听着,一遍又一遍,竟然学会了,于是她去自己的主页寻找这首歌,录好之后,发给了谢天恩。
谢天恩默默地听着,高雪兰本是他的救命稻草,是温柔而阳光的,现在呢,听她的声音,是哀怨的,不开心的。唉,我就是个不祥之人啊,谁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开心的。他体会着高雪兰的忧愁和烦恼,就像那些歌词,那么绝望:‘这是一首简单的歌,没有什么独特,试着代入我的心事,它那么幼稚,像个顽皮的孩子’不要,雪兰,不要全盘否定你我的感情!‘多么可笑的心事,只剩我还在坚持……’不不,不是的,我也在坚持,只是,如果你还爱着我,再给我一点时间,你等等我。‘谁能看透我的眼睛?让我能够不再失明!我要忘了你的样子,像鱼忘了海的味道,放下所有梦和烦恼,却放不下回忆的乞讨,只剩自己就好。’不要,雪兰,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你这样,我就更走不出去了。
谢天恩越听越难过,这会儿他相信了高雪兰心里绝对是有他的,他不再嫉妒那个初恋了。可他更抑郁了,抱着头坐在黑暗里,不想开灯,不想走出那片忧伤和哀愁。隔着一条潮白河,谢天恩在这边痛苦,高雪兰在那边痛苦,两人都不明白,明明互相是有感情的,为什么会弄成今天这幅样子?该去怪谁,好像俩人都没错,又好像俩人都有错,都太倔强太要面子太不服输了。夜里十二点钟的时候,高雪兰还没睡,她睁着熬满了血丝的眼睛看着枕边的空床,是那么思念谢天恩。她劝自己不要这样折磨自己,睡吧,长期熬夜对身体不好。可她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她想念那个瘦俏的身影,想念那个小呼噜声了:“天恩,你睡着了吗?我都好几宿没睡着了,这假大方是真失眠啊!在家里住的开心吗?那就不白浪费我的贡献了……”。
谢天恩也没睡着,他这几天何尝不也是心事重重?但他不想回,他知道高雪兰这会儿有多么思念他,他若是回了,高雪兰就就会跟他聊一宿的。可他没精力了,看了半宿的大盘,明天他得上班。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他估计高雪兰应该起来了,于是简短回道:“多注意休息。”高雪兰一个小时之后发现了谢天恩的回复,这只言片语里还是有些温度的,高雪兰不禁有些开心起来:“想我了吗?你还要继续坚持吗?”谢天恩沉默的看了一眼,写道:“燕郊有疑似病例了,你外出多注意。”。雪兰啊,你就让我在这里多待一阵儿吧,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丝毫没有情绪,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上班,我累了。高雪兰吓了一跳:“是吗?哪儿呀,那你是不敢回来了。是咱这个小区吗?我还要去植物园呢!总得出去买菜打水吧?愁死了。”你愁我也愁啊,一有病例我就不能动了,见高雪兰问他是哪个小区,谢天恩回道:“那个人只是住在燕郊,坐过公交,谁知道他都接触过谁呢?只能是少去人流多的地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