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黑漆漆的岩洞里,众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卫婉娘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点打软,被杜挚关押的这几天,自己的体质下降很厉害。
现在重获自由,她打算以后每天早晚都要跑几圈步,让体力尽快恢复。
由于洞口不太宽敞,众人都是弯着腰低着头,为了照顾老同志和伤员,他们也是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停下来喝口水吃点东西什么的。
看见众人走的十分缓慢,卫婉娘脸上透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她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到杜成的身边,但身处这条黑暗的岩洞,仿佛没有尽头。
前后的火把晃得人头晕,卫婉娘看得都有些昏昏沉沉,正在这时,杜挚伸手在她手背轻轻拍了一下,展颜笑道,“卫姑娘你看,已经快到出口了。”
卫婉娘果然看见前方光线渐渐明亮起来,随着他们的脚步加快,光线也越来越充盈,满眼的翠绿和白光填满了他们的视线,众人忍不住一阵欢呼!
他们一步跨出洞外,聚在洞口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突然空中传来一声箭矢的厉响,周驼大喊一声,“有埋伏!卧倒!”
他话音刚落,那只羽箭凌厉的飞过他们的头顶,钉在了洞口的岩石上,居然是入石三分,好强的臂力!
远处传来哈哈大笑,一人拎着弓箭大步而来,正是商鞅的侍卫总管朱冲,他大大咧咧一拱手,“各位受惊了,在下开个玩笑!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众人这才慢慢站直身子,刚才猝然卧倒在地,余胖子直接从人背上滚到了地上,脑袋正好磕到了一块石头上,撞得他头晕眼花,朱冲的话,让他一听就上火,他昂起头对着朱冲喝骂:
“开玩笑?等老子伤好之后,把你屁股打成6瓣,让我也开个玩笑!”
朱冲连忙屁颠屁颠走过来,将趴在地下狼狈不堪的余胖子用手搀扶起来,“余哥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众人一阵哄笑。
这时又是一连串脚步声,从树林中走了过来,当前一行人正是商鞅赵良、苏秦以及嬴瞐公主等人。
众人相见,把臂言欢。
卫婉娘更是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一人扑进了杜成的怀里。
这一对情侣紧紧拥抱在一起,看得苏秦一阵眼热,他伸手就去搭公主嬴瞐的肩榜,触手之处又冷又硬,连忙哎呀一声,把手又收了回来,原来不知怎么的,自己的手竟然搭在丁婳的肩膀上
嬴瞐早闪在一边,笑得花痴乱颤。
……
杜挚和他夫人以及其他家眷相见,也是相对落泪,尽在不言之中。
等安慰好自己的妻子,杜挚这才抬起笑脸对商鞅拱手说道:
“侯爷别来无恙!
商鞅快步上前,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杜老弟何必这么客气,现在你我都是儿女亲家,以后叫我商兄就可以了,来来来,我们酒菜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大家吃个痛快!”
……
酒桌就摆在桃树下,顶上是半青半红的桃子,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桌上菜肴丰富,既有新鲜的野味也有当下的山果,红的绿的搭配在一起,看得苏秦连吞了好几口口水。
苏秦又哎哟一声,被嬴瞐公主狠狠用手掐住了腰一扭,“没出息的东西,瞧你这副馋样,给本宫丢脸!”
在酒桌上,公主这一番话声音很低,却被众人听了个一清二楚,上至商鞅杜挚,下至卫婉娘和杜成,做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卫婉娘还对苏秦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讥讽苏秦怕老婆。
杜成对着她耳朵悄悄说,“我也是怕老婆的人呢!”
虽然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也被众人听到了,又是一通哄堂大笑。
吃到黄昏,众人才散了席。
……
安顿好自己的夫人之后,杜挚肚子有些闹腾,踉踉跄跄朝不远处的茅厕走去,刚到门口酒劲上涌,让他脚下一滑,一头正要栽进茅坑,正在这时一双及时拖住了他下坠的身体,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亲家公,怎么这么巧?”
说话的人正是商鞅,他一向严肃的表情的脸,多了一份孩童般的顽皮。
由于他在朝中从来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像一块木头,所以他现在这一副表情,让杜挚一阵恍惚,差点以为自己见到的是一只山妖。
好半天才缓过神,酒吓醒了一半,他立刻尴尬的连声道谢,走进茅厕之后,却震惊的发现商鞅也走了进来,只见他摸摸鼻子笑了笑,“这间茅房挺宽敞,容得下我们这两个老头子。”
说着,这两位老人家,把裤子脱了,一起蹲了下来!
……
此刻的杜挚内心是崩溃的,他想过和商鞅会面的情景,也知道他们两个人一定会找一个机会好好的谈一谈,但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会谈的地点居然是茅厕!
他捏着鼻子,哭笑不得!
一阵触目惊心的噼里啪啦之后,两个人大口呼着新鲜空气,但是事情还没办完,所以还继续蹲着。
“杜老弟,说句老实话,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辞官不做?”
商鞅首先开口说道。
杜挚嘴角一呛,语气有些苦涩的说道,“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我还以为你滚蛋之后,我老杜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但没想到秦公,出手如此很辣,甘龙老太师这个三朝老臣说杀就杀了,朝中一批大臣凡是和你作对的都是一扫而空,说句老实话,商老哥,你千万不要笑话,老夫是真的不想辞官,哪怕让我做一个小小的县令也好!”
商鞅低下头,嘿嘿笑了起来,第一次发现这个杜老头还蛮有意思的,怎么以前没看出来呢?
以前心中尽是是仇恨,现在自己和他成了一对亲家,用亲家的眼光去看,才发现杜挚这个人居然很对自己的胃口,正当他用这样惊奇的眼光看着杜挚时,发现杜挚也用同样的眼光看着他,似乎都发现了对方身上的闪光点。
于是他们越聊越投机。
已经拉完了,两个老家伙还蹲在炕上唾沫横飞,显得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