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将更多心神放在与晋王交战的战场中。
即使容晴将自身的潜力展示到这个地步了,原玦仍然认为原承的实力和她的实力在伯仲之间,除了对于自家人的信心,恐怕还有其他的考量。
总之,序列战终选见分晓吧。
湖面上海鹫两大真身身量相仿辗转腾挪,与晋王应蛇或捉对交战或合力围杀。两大真身是同一意识,使用起来圆融无比。而应蛇自出生以来便是晋王血契兽,上千年共同修行战斗,默契自不多说。哪怕被海鹫一刀劈开了身体,也在晋王掩护下不过短短数息便吞服丹药勉强恢复了战力。
其中也有数次惊险,几乎就要分出生死。
“海鹫,似乎变强了。”原琅道君传音给原玦道君,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若他在静海墟一战中没有留手,按照他此时表现,确实进步不小。他之前有四次机会可以分出胜负,但他都当做没有发现而放过了,这不像他以往的性子。”
“或许这小家伙的真实性格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原琅见过的天才多了去了,像这种表面轻浮实际心眼颇多的天才历史上也是很多的,“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海鹫当真表里不一,尊主也不会说他性子急躁。”
尊主是不会出错的。北天修士对这位主宰有着绝对的信任。因此结论也被他们兄弟二人推导出来了。
原玦:“静海墟之战,海鹫命不该绝。今日之战,他是必定要陨落了。至于晋王这孩子……未来如何便看他的机缘。”
当原玦原琅二人看清其中关窍后,不过三息战场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海鹫妖身扑至晋王身上,根本不惧应蛇的缠绕,利爪深深陷入晋王腰腹中,尖锐鸟喙扎穿了他的心口。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季徽睁大双眸,只觉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杂音在嗡嗡作响。她一个字也说不出,眼睁睁看着利喙啄出那扑扑跳动散发着热气的鲜活心脏。
阿商。季徽双膝一软,跌倒在地。
她看着应蛇哀鸣中卷住晋王残躯跌落湖中,她看着湖面上取而代之的高大身影,那人甲胄齐全,面甲下是熟悉的淡色狼眸。
察觉到不对劲的海鹫双翅一振就要远远避开,却躲不过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抓一握。
“竖子尔敢!”季徽茫茫然间听到一声怒喝爆发,却没有见到那怒吼之人的身影。只见原先威风凛凛的大鹏鸟此刻就像一只可怜的鸡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一捏之下直接断却生机。这还没完,披甲男子随手劈开海鹫人形真身的头颅,即使手中无刀,但仅仅是一挥手便是极为精纯的刀意。
两者实力间的巨大差距,让海鹫连反抗都来不及便陨落当场。
断裂的头颅落入湖中,被盘绕在湖底的应蛇一口吞入腹中。海鹫啄去晋王心脏,应蛇吞吃海鹫头颅,如此也算礼尚往来。
以雷霆之势击杀海鹫后,这披甲男子并未离开,而是迈步来到季徽面前。
他伸手抬起季徽下颌,冰凉的甲片沁出她尖俏下巴上的雪色和温度。
“别怕。”他低声说道。冷淡的声线中藏不住在意。
季徽不得不仰头看着那面甲下熟悉的眼眸:“阿商?”她迟疑了。面前的男人很熟悉也很陌生。
“是我。”与此同时,他的袖口处滑出一条头生双角的小蛇想要顺着手掌凑近季徽。
虽然长了角,但的确是应蛇。季徽此刻终于确定面前之人就是晋王,可他刚刚不是……
她心中的疑问还未问出口,就见晋王直接捏住应蛇七寸将其远远扔开,似是很不愿意应蛇亲近季徽。
“我是未来身,”晋王简单地解释了一句,随即道:“你可以放心,现在的我死不了。序列战后,你我成婚,再无旁人。”
什么?季徽的表情仍然是那样的茫然与怀疑,迟来的承诺并未让她欢喜反而让她困惑。
原本捏住她下巴的手缓缓抚上了她的脸庞,可晋王的身影却在消散。
“阿商,你别走。”季徽如梦初醒般连忙握紧对方的手,可眼前人心上人犹如初雪般快速消融了。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他低声道,却连同好不容易爬上季徽肩头想要舔舐她脸颊的应蛇一起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未来身,本就是未来的一刹那。
……
“原玦道君这是何意?”廊桥内兽首人身的妖族大修士强迫自己冷静。当然,她也不得不冷静。谁叫她的同事现在成了原玦手中的一只鸡,想捏死就捏死。
原玦眼眸微弯:“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希望查笃道友能够冷静下来。”
如果不能,就让他代为强制冷静。
幽梦四只圆圆的大眼睛此刻尽皆睁开,齐齐盯着面前这位杀名颇盛的道君,在北天与浮屠塔修士起冲突绝对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前车之鉴就是可怜的海鹫殿下,被对手用未来身这一浮屠塔绝学给逆风翻盘。
浮屠尊主是尊主,掌控北天时空与气运,他要人族兴盛,人族便兴盛,要异族衰落,妖族就永无出头之日。像应蛇、凤皇都身负妖族高贵血脉,也不过是人族修士手里的兵器罢了,自出生起便再无自由。
浮屠塔有许多秘传绝学实际上依靠的便是浮屠尊主的道。
脱胎于浮屠尊主长生本源的诸多绝学里有一门主杀伐的绝学,名气与威力极大……思及此,幽梦平静地吞了吞口水。
“屠字书我已尽数练成。”似乎明白幽梦心中所想,原玦淡声说道:“若要在北天与我交战,对道友而言算不上公平。”
幽梦心中冷哼,四只青灰色横眸几乎要眯成危险的细线。
“公平与否可不由你我决定。若非你阻拦,我等还是来得及救下海鹫殿下的。事已至此,不需旁的,只要晋王项上人头随我回东天向尊主请罪。”
海鹫说到底是被东宸尊主指派而来参与序列战,更是派了幽梦和查笃随行保护,重视之意不言而喻。没死在序列战战场上,死在了为炉鼎争风吃醋的男女之事中,简直是可以传遍诸天的笑话。幽梦完全能想象得到她将面对东宸尊主怎样的怒火……
原玦轻笑出声,似乎是嘲笑更多一些:“晋王既已成功召出未来身,浮屠塔中他可再上一层楼,想要他的人头仅凭幽梦道君你一句话可远远不够。”
似是为了佐证原玦所言,幽梦感受到数十道强横威压迫近,围绕在她周身三丈。这些来晋王宫看热闹的北天道君们对有着深仇旧恨的妖族可不会像对待西天的人族道君那样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