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自称为本世子,而是说我,一开口先送了一个东西,这做派,当着是了不得。颜沫但笑不语,瞧着那被推过来的盒子,伸手将盒子的盖子打开。
视线触及到了盒子里面的东西,颜沫面上微顿,心中却有些讶异。
雪玲珑!雪玲珑是一味极其难得的珍惜草药,据说这东西入了药,可以活死人,药白骨,有价无市。
这东西寻常的医馆当中都没有,据说皇宫大内倒是收藏得有,不过也只是根须罢了,而轩辕诺递过来的这一支,却是一支完整的雪玲珑!保存完好,个头硕大,拿出去,只怕能够买下一座城池了!
“世子爷好大的手笔。”颜沫看了那一支雪玲珑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将盖子给合上,抬眸对上了轩辕诺的眼睛。
这种极为难得的东西,颜沫竟然只是看了一瞬,便立马叩住了盒子,这种反应,也让轩辕诺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当然,他只是在心中感触罢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
“颜大人不喜欢吗?”他似是有些不解,轻声问了一句。
“无功不受禄,这么珍贵的东西,世子爷说送就送了,颜某可担不起。”
他笑,颜沫也笑。
“颜大人果然是个妙人!”轩辕诺顿了一瞬,转而夸赞起了颜沫来了。
颜沫闻言只挑了挑眉,并未多言。
“只是不知道,颜大人肯不肯帮忙了。”轩辕诺说到了这里,面上一整,也不准备再卖弄关子,忽地正色道:“如今颜大人乃是天子近臣,势头正猛,父亲听闻了颜大人乃是这样一个多才之人,心生向往,便生出了些和颜大人结交的心思来了。”
轩辕诺说到了这里,意有所指地看了颜沫一眼,然后笑道:“颜大人应当也知道,父亲在外镇守多年,已经许久不在京城当中走动,所熟识的大臣极少,这事情一直搁在了父亲的心里头,让他很是在意。”
“如今见着颜大人在朝中混得是风生水起的,父亲也想要和颜大人多走动走动。”轩辕诺说到了这里之后,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要说服颜沫和他们家多来往一下呢。
然而颜沫却已经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她面上淡淡的,闻言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轩辕诺,等待着他的下文。
“王府一脉,虽说乃是当今圣上最亲的血脉,但颜大人也知道,我父亲常年不在京城,我又是个没能力的,在这京中,我们一脉,便如同那聋子瞎子一般。揣测不了圣心,小心翼翼度日,活得实在是艰难!”
颜沫今日才知道,轩辕诺的口才那才是真的好。
活得艰难?她心中嗤笑,且不说别的,光是太后对于轩辕淳皓的态度,还有轩辕淳皓、轩辕诺和轩辕淳熙之间的血缘关系,谁敢拿小鞋给他们穿?
别说轩辕淳皓手里还捏着兵权,并不是似轩辕逸那般的闲散王爷!
不过这个话她也就是在心中想一想罢了,没有立马开口反驳,给这个轩辕诺闹了一个没脸。
“如今颜大人能够在皇上的跟前说上话,这对于我,对于父亲而言都是一件好事,颜大人原本就是我们敬南王一脉的恩人,若是愿意帮助我们,颜大人别误会,我们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轩辕诺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颜沫瞧着,好像是为了证明他所说的话的内容一般,眼神极为真挚。
“只是想要知道圣上的心思,虽说都是一家人,但颜大人应当清楚,君是君,臣是臣,这天子犯法应当与庶民同罪,更别说我们王府的人了,皇上是一个喜怒不行于色的人。”
“我和父亲光是凭着猜测过日子,也实在是艰难,若是日后颜大人可以透露些许皇上的想法,那便是我敬南王府的贵人!以后便是父亲,也会对颜大人以礼相待!”
颜沫算是明白了,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子。轩辕诺这是要她将轩辕淳熙的想法都透露给他,让他心里有个底儿。
这话听起来好听,但是若是仔细一想的话,却不是那么个味儿了,这是把颜沫当成了他们安插的眼线在用呐。皇上的心思岂是寻常人可以知道的?
这轩辕诺说话是滴水不漏,看似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说得清清楚楚,实则颜沫清楚,这底下的水啊,混着呢!
“这只是一个见面礼,若是颜大人能够同意的话,日后……”轩辕诺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颜沫看得分明,她忽地轻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了那轩辕诺,道:“世子爷的美意,颜沫心领了,只是世子爷和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亲侄子,两位都弄不明白换上的心思,颜沫又如何得知?世子爷实在是太过于抬举颜沫了!”
说是抬举,颜沫的面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
轩辕诺面上的表情一冷,抬眼看了她一下,却见她似笑非笑的,那一双幽深的眼眸当中,一点笑意都没有。
“茶不错,只是东西太过于珍贵,颜沫无功不受禄,世子爷还是自己收着吧。”
颜沫说着,将面前的那个长盒子往前推了一下,便要站起身来,抬脚离开。
“等等。”没成想,她这一站起身来,便被那轩辕诺给拦住了。
颜沫微顿,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冷漠了起来,看着轩辕诺的眼神里,也有些发凉。
轩辕诺父子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并不想要参与到他们之间的事情当中来,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里有心思去做什么别人的探子和眼线。尤其,是让她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颜沫就算是再傻,也明白皇帝和轩辕诺父子,以及太后之间的种种机锋,这不是她能够参与的事情。
且颜沫自己是准备走纯臣路线的,轩辕诺说这样的话,是要将她往火坑里面推,她面上的表情能够好看那才是奇怪呢!
“世子爷,时候不早了,颜某的父亲也该担心了,颜某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