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出机场了,你们到了吗?”
楚玉白握着手机,推着行李箱往机场外走。
电话那边的男生安慰道:“接近年关,路上挤,你耐心等会儿。”
楚玉白让他安心开车不着急,就挂了电话。
机场内会暖和一些,但里面有很多人,空气也浑浊些。
机场外虽然没有飘雪,但寒风冷冽,一出去就把人身体的温度吹走,并且灌人一身冷风,让那些刚从温暖的地方出来的人直打冷颤。
楚玉白推着行李箱出去,左手插进黑色大衣口袋里,呼出一口气,就有冷风钻进鼻孔里,鼻酸的让人难受。
忽然,一辆商务车驶来,停在了机场外,楚玉白朝那边走了两步,以为他朋友来了。
然而下车的是一个中年大叔,而后排的门也同时从里面打开了。
楚玉白立刻驻足,他确定不是他的朋友们,因为他们是自己开车来。
后排下车的是一名少年,一张脸漂亮的有些过分,他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
少年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头发显得他的皮肤更白了,像一个易碎掉的瓷娃娃。
少年下车后,中年大叔就递给他一个白色口罩,一边劝着,“少爷,外面冷,还是去车里等吧?”
少年接过口罩说了句谢谢,就戴上了口罩,但并没有回到车里,而是选择靠着车身。
楚玉白估算少年也就十六七岁,猜测他是哪家少爷在等自己女友,否则才会放着暖和的车内不待,还要在外面吹冷风。
许是他一直盯着看在那里猜测,没有丝毫收敛,少年觉察到他的目光,冷冷睨了过来,楚玉白被他那一眼看的怔忡了下,随即察觉自己失礼,又移开了目光。
移开目光后,眼角余光总是有一抹白格外扎眼,没忍住又瞟了一眼。
不过这次少年彻底无视了他,一直目视着机场,看着出来的人。
直到戴着口罩的少女出来,楚玉白注意到一直眼神冷漠的少年,眼神瞬间融化冰雪,含着温柔笑意,他忽然很想知道有这样笑意的眼睛下又是怎样的一副笑容。
少年迎了上来,楚玉白心想:果然是来接小女友,这么开心呢。
“姐姐。”
楚玉白听着这称呼眉心一跳,心中还在猜测,但眼睛没忍住朝少女看了过去,不过少女戴着口罩,而且走的也不慢,他只看了个戴着口罩的侧脸。
而且少女身后还有四个保镖,他被挡了个彻底。
“天冷,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来接了吗?”少女说话的声音轻柔好听,且沉稳,是很不错的嗓音。
少女说话间握了握少年的手,试着他的体温,察觉他手心温润,这才安心了些。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不冷,我下车穿的很暖和,来时我熬了姜汤,让张婶温着,回去你喝点,我给小姨打了电话,她说过两天来海市,我们今年……。”
楚玉白没有听完,姐弟两人就坐进了车里,楚玉白感觉到车内有道视线扫了一下自己,就跟刚刚在外面被少年睨了那眼时的感觉一样。
但楚玉白已经弄清楚了,这两人就是姐弟关系,不过这两人跟他和他姐姐相处不太一样。
他姐知道他要回来,还缩在被子里,让他回来记得带礼物,开门小声些,她还要多睡会儿。
少年刚走,接楚玉白的朋友们就来了。
新年家庭聚会难免,楚玉白回海市后,周旋了几日才得空一个人出去走走,那一次出去,他又偶然的遇见了那个少年。
就在他感叹运气好,想上前为之前的事道歉时,暗中保护少年的保镖就上前把他摁住了。
他反抗的念头刚起,就瞬间灭了,与其反抗,倒不如让保镖把他带到跟前去。
但少年只是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就转身上车,让保镖把他放走了。
也就是那天,楚玉白回去之后才深入调查了下,知道那个少年叫宁云景,比他估算的还要小上一岁,才十五。
宁云景在同学面前总是温温和和的,跟朋友之间相处也没有问题,但他故意制造的几次见面来看,他发现了一点。
宁云景非常讨厌他。
这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一个人对他的讨厌不加掩饰,无论从眼神还是言语,或是不言不语,仅仅站那里,也能感受到宁云景的气息都在排斥他。
他不觉得讨厌,反而想要接近他,改变他。
宁家的事他也有了解,网络上对宁予初的抨击,以及一些不好的新闻不少,但背地里他们仍是羡慕敬佩她的。
舆论对宁云景也没有那么的友好,他年幼几岁,也会被人拿来跟他姐姐比较,他从未觉得是在侮辱他,他只会觉得他的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
宁云景在外界不一定是一个真诚的人,他会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但在他姐姐面前,他是那个站在唯一最前面的拥护,信仰者。
楚玉白看透那一点的时候,他居然对宁予初的羡慕里掺杂了丝丝嫉妒。
一直理智的按照家人理想中去走的他,那一年想法产生了动摇。
他想留在海市,想交宁云景这个朋友。
他的发小,以及学习,生活上交的朋友都是自然而然的,大家都是见过几面,聊的投缘,一来二去就成了长久相交的朋友。
第一次出现一个让他强烈想做朋友的人,他想任性一次。
但宁云景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接近相处,一开始对他还是冷脸,后来对他而言,也算小有进步了,毕竟宁云景也会开始对他说上几句话了。
虽然是……
“滚。”
“快滚。”
“给我滚。”
“你很烦,楚玉白。”
对楚玉白而言,每加一个字,那都是进步,因此越挫越勇。
他想方设法留在了国内,一边去接近宁云景。
他生来就顺风顺水,学习对他来说也毫不费力,但宁云景对他的态度,他花了一年才有所转变。
转变的契机,还是他跟着宁云景去了一个酒吧,他虽然那时经常被宁云景叫滚,但到底也还能在边上听上几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