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高高立于马背,看着男人幽黑深邃的眼眸。
她知道燕龙弈今日所言,并非一时冲动。
但她更知道,他们相隔万水千山,要走到一起,简直难如登天。
“阿言,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就知道我们是同类人,我们可以试着往前走一走……”
“燕王,我们是两个国家的人。”司言神色如冰,冷冷看着燕龙弈。
“你说过,天下之人,皆为一家,大宣和燕国是盟国,我们之间的阻力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司言目光轻轻看着眼前男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她轻声开口:“我现在只想拿下北雁关。”
话落,司言一踢马刺,飞奔而去。
她觉得这男人还需要好好想一想,天下一家,并非一个空洞的口号,而是一条交织着血与火的漫漫长路。
这条路,绝不是那么好走的。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走好眼前这条路,拿下北雁关。
“好,那我们就先拿下北雁关。”燕龙弈翻身上马,朝着司言追去。
冬日的暖阳下,两匹骏马追逐着奔驰在辽阔的边塞原野上,将后边的人远远甩开。
“阿言,我想了几种作战方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商议一下?”
这丫头虽然拒绝他,但绝不会拒绝和他讨论战事。
燕龙弈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洒脱爽朗的笑意。
司言勒住马缰绳,回头看他,阳光下这男人俊美得不似凡人。
“不瞒燕王说,关于攻打北雁关,我已经有了一个万全的策略,但还要等待时机,眼下我要先解决大宣内部危机。”
“什么内部危机?”燕龙弈挑了挑眉。
“雍王的危机。”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有,需要燕王配合一下,等机会到了,我不会跟燕王客气的。”
如果只是攻打北雁关,他们现在就可以出兵,但司言还想借此机会,解决雍王的问题。
司言在等,等大宣朝堂对雍王违背圣旨的处罚。
“那就好。”燕龙弈微微一笑。
“应该就在这几日了,不会太久。”司言一甩马鞭,疾驰而去。
燕龙弈望着女子绝尘而去的背影,眸中笑意渐渐加深。
云栎从后面追上来,瞅着自家王爷:“王爷,您喜欢司姑娘?”
燕龙弈没有回话,答案显而易见。
云栎不禁一阵担忧:“王爷,司姑娘可是雍王未婚妻……”
燕龙弈回身上马,淡淡开口:“她眼里没有雍王,也绝不会嫁给雍王。”
司正轩虽然选择了雍王,但此举已经让他在大宣朝中树了敌。
大宣的辛皇贵妃不会让两人在一起,他们之间的婚约迟早会解除。
他若是不先表明自己心意,等这丫头回了大宣,燕国山高水长,与大宣相隔数千里,他连表现的机会都捞不着。
……
三日之后,朝廷来圣旨了,司清山匆忙走进司言大帐。
“阿言,朝廷特使来了,陛下下旨易将,将大军的指挥权交给陈王。”
“陈王?传说中的那个草包王爷?”司言从桌案前抬起头来。
陈王是皇贵妃的小儿子,信王一母同胞的弟弟。
他生活放纵,喜好美色,府中莺莺燕燕无数。
他从无行军打仗的经验,皇帝把他调到前线来接管军队,无异于儿戏。
“陈王虽然行事鲁莽,但他身边跟着皇贵妃亲自挑选的智囊。”
司言点点头:“圣旨上可有说如何处置雍王?”
“这倒没说,只说让雍王交权,要我辅佐陈王镇守边关,别的没说。”
司言不禁陷入一阵沉思,圣旨上没说对雍王的处置,便是有人在朝中为雍王周旋。
这个人只能是她父亲。
如今大宣朝中,唯一能和皇贵妃丞相一党相抗衡的,便只有她父亲了。
“父亲来信了吗?他老人家怎么说?”
司言半个月前,便让人飞鸽传书回去,说明了边关的情况。
“今早刚接到父亲的信,父亲只说边关大事要紧,让雍王好好守着边关,可雍王现在自身难保……”
司言眸光一深:“哥哥,父亲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父亲身在朝中,不可能不知道陛下下旨换将的事。
既然知道,他还让雍王守好边关,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司清山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妹妹:“阿言以为,父亲是什么意思?”
少女清冷的声音透着坚定:“父亲的意思是,要我们破釜沉舟,拼死一战。”
司清山顿时明白过来,也就是说,父亲要和辛贵妃丞相一党全面开战了。
而他们在边关,也要控制住陈王一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