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谬赞了,我与砚宁虽然都藏着几分实力,但那师忱再不济也是学年第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师鸢向来做事稳妥,比起盲目自信,她更愿意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还是鸢儿想得周到。”
沈阁老突然想起还未将今年的岁试制度给师鸢说。
“你俩虽然成绩都在上游,可是这次岁试并不是砚宁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三人为一组,和师忱的比试恐怕亦如此。”沈阁老皱眉。
这两个学生虽然让他省心,可是另外一个即将与他们组成一队的人,他根本不了解,所以多少还是带这些担心的。
“三人?”
师鸢看向旁边的师砚宁,师砚宁只是摊手点点头,很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们两姐弟平日上学,除了白熠,并未和任何学子有交流。
不巧前几日又出了那样的事儿,难道要她放下心中的疙瘩,去求白熠不成。
见师鸢担心,师砚宁安抚性地开口道:“阿姐不必忧虑,天无绝人之路。”
他这句话一出来,师鸢反而更忧虑了,这就成“绝人之路”了,之后的路怕是很艰难呢。
“国子监开课时应当会由国子监授课的老师通知你们,今日也不早了,老夫就先行回去了。”
师鸢和师砚宁站起来,目送沈阁老离开。
自从知道要三人为一组进行比试后,师鸢的情绪不算太高涨,平时用饭也只吃了一点点。
就连这几日师砚宁问,师鸢也只是敷衍几句然后了事。
等到国子监开课那天,师鸢和师砚宁早早乘坐马车准备去学堂。
走到门口时,师鸢往隔壁将军府瞥了一眼。只见隔壁将军府紧闭数日,就连今日也无人开门。
“看来白熠为了林惊鸿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师鸢喃喃自语道,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变化。
“阿姐,你都知道了?”师砚宁有些吃惊,他敢确保全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敢在师鸢面前乱嚼舌根子。
“知道。”
师鸢只答了这两个字就抬脚上了马车。
养了这些时日,她的精神头还不错,一点儿也看不出前些日子经历过那么大的事儿。
到了国子监,身边不乏有一些议论之声,可这些声音都以为师鸢的状态不攻自破了。
师鸢的样子倒不像一个被自己心爱之人抛弃的弃妇。
上课时,夫子果然提到了今年的岁试。不限男女,三人为一组,比四书五经六艺。赢得魁首的那组就可以面见新帝,讨一个封赏。
也就是说,不管如何,只要他们的排名排在师忱他们前面就行。
忖度了许久后,师鸢还是觉得白熠是最佳人选,毕竟他们三人在一起时间最久也最有默契。
白熠因为林惊鸿一事,应当对她有愧,此时她若提出要求,他断然不会拒绝的。
等到课后,师鸢与师砚宁走出教室,正对上了才走出来的白熠。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娇娇弱弱的林惊鸿,而和他们走在一起的,正是与师鸢他们有仇的师忱。
“表哥,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熠哥哥商量好了,他会和我们一组的。你就不用担心武比了。”
她的余光已经不经意瞥到了师鸢,确保师鸢听到了刚才的话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来。
师鸢看着他们三人,虽然面上维持了平静,手却在袖子里捏成一个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师砚宁看出师鸢的紧绷,伸手去抓她的手,从手心将她的五指分开,紧握在自己手里,拉着她离开。
在回去的路上,师鸢一直心不在焉。
她现在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辛夫人说这林惊鸿不是个好相与的。今日她叫师忱表哥,原来这太傅娶的续弦是林景月的妹妹。
可是,几年前白熠明明为了她将师忱以及师衡夫妇赶出府的。如今却为了林惊鸿,和当初被他赶出侯府的师忱联手。
真是可笑。
师鸢自嘲地笑了,她还自欺欺人地以为他会对自己愧疚,至少师砚宁与师忱的忙他是肯定会帮的。
“阿姐……”师砚宁淡淡地唤她,生怕她出什么事儿。
师鸢看着他,摇了摇头,只是淡淡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回到侯府时,他们刚巧遇见了同样回将军府,刚下车的白熠。
两辆马车就这样车头对车头,师鸢与白熠几乎是同一时间掀开马车帘子。今天,林惊鸿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师鸢与白熠对视后,白熠叫了她的名字。
”阿鸢……”
师鸢只是默默移开双眼,在杏儿的搀扶下下了车。
师砚宁紧随其后下来,狠狠瞪了白熠一眼,并向他晃了晃拳头表示威胁。
“阿鸢!”
见师鸢并不打算搭理他,白熠直接两步追上师鸢,拉住她的手臂强迫她转身看他。
师鸢皱眉疏离道:“你弄疼我了白将军。”
师砚宁见状,一拳头招呼下来,却被白熠轻易给接住了。
“阿弟,让他说。”
师鸢的眼神变得凌厉,她知道白熠今日不和她说清楚是不会罢休的。
“阿鸢,你还爱我吗?”白熠眼睛都是血丝,几乎是下定决心,嘴唇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师鸢看着他那一副故作深情的脸,又想到那林惊鸿挺着肚子跟她较劲的戏码,顿时用手帕掩嘴笑出声来。
等笑过之后,突然心中怅然若失,她抽出被白熠抓住的那只手。
这就是她的回答,在他背叛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想好了,他们是不可能的。
“阿鸢?”
师鸢的表情让白熠感到陌生,之前再惹她生气,也没见过她用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来对他。
如今居然真的对他没有一丝留恋了。
“既然这样,我一定会赢得比赛,让你做我的妻子!”白熠发狠道。
他从小就知道师鸢的性子,她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他便是爱极了她,才出此下策。
若是师鸢与师砚宁赢得比赛,师砚宁继承侯府,那他们必然会退婚。
可若是师砚宁与师鸢赢不了,那师鸢也就不再是侯府郡主,到时候他依然会为了以前的婚约娶她,他就是她唯一的避风港。
就算是他不得已要娶林惊鸿做平妻,师鸢也没有选择,只能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