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到正午。平常人家里只吃两顿饭,称为“日再食”,然而少将军府却不忌讳这些。
凉风院的小厨房伙食待遇很是不错。中午只黎萧一个人便要摆上三荤三素一个汤的席面。
黎萧就着松茸炖鸡汤满足地吃了两大碗饭,午饭过后不得不让青箬陪着,四处逛逛消食。才走到清园渠边,她就嚷着要休息,而后偏头靠坐在水榭边歇息。
清圆池水碧蓝如洗,各色鲤鱼穿行于浅浅荷叶间。池边栽种了不少芭蕉翠竹,浓浓绿意仿佛沾手便惹得满袖湿润。在这样幽静的地方呆久了,人的心情也渐渐低沉。
忆起以前,她家小区附近也有个湿地公园。小时候家里不算富裕,可每到周末,爸妈还是会带她去公园玩耍。公园里总有些买零食酒水的小摊。母亲持家严厉,钱都要花在刀刃上。父亲则心慈大方,但凡她多看了哪个小摊一眼,不管她想要不想要,手里马上就会多出几样东西。
父亲最宠爱他的宝贝女儿,想到那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可能坐在医院长廊前掩面抽泣的画面,黎萧心里便是一阵抽疼。
穿来这么久,不知道家里还好吗?
常言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如今这话竟成了她的谶语。
一条红尾鲤鱼轻快地跳出水面,将她倒影在水中的愁容搅碎。不多时,又游来几尾鱼波光中摇曳身姿。
这些鱼是被院子里的人喂熟了的,见到人影便讨巧地聚过来。
“有鱼食吗?”
她回过头问青箬。
青箬点了点头,看着远处一间屋子,脸色颇有些为难。
不远处的屋子有扫洒花木,打理水潭的侍女小厮进出,可水榭这边却里只有黎萧与青箬两人。
她不放心自己走了没人照顾主子,万一出事……
“不如,娘子与我同去?”
“我在这儿赏鱼,不会乱跑。”
尽管黎萧再三保证,青箬还是三步一回头地出了水榭。
待她的身影才转过屋角,黎萧趴在栏杆忍声抽泣。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流尽,脸上残余粘黏着咸涩的泪痕。
潭风拂面,将脑海里一应纷繁的浮思遐想搅得更乱。
这地方太静,她是待不住了。况且青箬去了许久也没回来,别是惹了什么麻烦。
黎萧有些担心,便往青箬刚才的方向寻去。然而少将军的规模确实有些超乎她的预料。对安府完全陌生的黎萧,一出水榭便迷失在十字路口前。
前行有一座假山。左边是圆拱门。右边是屋舍夹道。边上树木繁茂,十步一遮五步一掩。这般纷繁复杂的路径,又没个路标,不是常年住在此地的人哪能分的清怎么走?
她抬眼四顾,被正对面一座略显巍峨的三层小阁楼吸引了目光。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若能一眼看遍少将军府风光,自然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黎萧想,于是绕过假山沿着羊肠小路前行。
通往阁楼的路上初开朗,能通人,复行数十步,道阻且艰。等她透过枝丫细缝看见粉墙黛瓦时,脚下已经无路可走。
此时罗马就在眼前,怎能就此折返?何况迅哥儿真的说过:
这世上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她于是脑子进水似的一头扎进灌木丛,等终于排除万险,拨开丛林见天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那阁楼前虽没有历“谢绝参观”的牌子,但阁楼下目测方圆20多米的空地,以及楼上楼下,里外三层带刀戍守的侍卫足够表达一件事了――游人止步。
这时候,黎萧忽然感到脖子抵着一丝清凉。
粗犷沙哑的警告声从背后响起。
“别动。”
她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立即举手投降。
只见一个带着面具的彪型大汉从身后绕上前来,用布团堵了她的嘴,之后搜身、捆手、蒙眼,绑架一条龙业务操作得十分娴熟。
最后,她被人一个手刀砍中脖根,顿时眼前俱黑,知觉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