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利的喊叫刺破夜空,接着又是一声杯盏碎裂的声音。
今夜,临渊斋无眠。
“萧儿。萧儿?你怎么样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呼唤,她慢慢才敢睁开眼。
屋里灯火通明,床前坐着安朔。
“你这是怎么了?”
安朔轻轻搂着她,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他来得匆忙,连鞋也没穿,光着脚走在碎瓷满地的屋里,连脚被扎出血都不顾上了。一双桃花眼仿佛里除去担忧便只剩黎萧了。
“君渺……我……哇哈哈……”
黎萧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头大哭。那哭声颤动着安朔的心,他温柔地抱着黎萧,下巴也抵在她头上。
“好了好了,君渺在呢。方才怎么了,告诉君渺。君渺护你。”
听着他的话,黎萧攥紧了他的衣衫,勉强找回些许勇气。
“少将军,你这府里我住不得了,求你……求你放我走吧!我想回家。我想我爸妈。”
安朔被她哭得心都要化了。
“对不住,我没护好你。对不住……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黎萧呜呜地哭了一会儿,最后仍是什么都没说,却推开了安朔。
不论安朔怎么问她,她之时止不住地呜咽抽哒,却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等心绪终于平复些了,才捡起被子,背着安朔躺下。
屋里一时落针可闻,凌乱的呼吸声混着微不可闻的呜咽,安朔的心彻底乱了。
夜色静。夜色长。
窗外夜风呼呼地吹,树影在窗前摇晃不迭。
安朔坐在床边许久,直到他以为黎萧终于睡熟了,才准备离开。
谁料要走之时,被子里忽然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她攥得那样牢,像溺水的人攥着根救命稻草。
“萧儿?”
黎萧没答他。但她想表达的,安朔已经了然。而他快揪成麻花的心,总算也得了一点松快。
“既然睡不着了,不如聊聊吧。我躺下?还是你起来?”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眼睛红,鼻子也红,只脸色惨白,看着可怜死了。
她慢慢起身,依旧裹着被子,整个人缩在墙角抱膝而坐。安朔便也坐上床,伸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却被黎萧偏头躲开了。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轻声叹息,看向黎萧的目光温柔而怜惜。可黎萧似乎还没缓过来,目光呆呆地看着被面儿上的花,一句话也不说。
这样子,叫他忽而想起了先前那个呆呆傻傻的黎萧。
记得入府头一个月的时候,她还是日日埋头读书,诸事不理。那时候,他便是喝多了酒在她面前耍无赖,她也至多看自己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去,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萧儿,你别吓我……”
安朔声音喑哑,听着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你已经罚了我三个月了。”
“我要如何,才能让你好起来……”
他不顾黎萧的抗拒,强行将人揉进自己怀里,感受着怀中人紊乱的呼吸和颤抖的身子。
“我恨不得拿自己替了你。”
安朔将下颌抵在她头上,悲凉地说。
可这话方才落地,黎萧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安朔,不知在想什么。
“安朔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的脑子坏掉了。”
黎萧的语气平静而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