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助,且…大只?
这“邪祟”如何凶猛、废了多大力气才擒住在场人心底有数,见他动弹,纷纷吓得将棍棒横在身前潮水般退后。
“他是邪祟!不能让他走!”
“慕疯子你不会跟邪祟串通一气了吧?!”
“——他毁了二王妃的尸身,还袭击了世子!不能放他走!”
“凭什么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把凶手放走!?死的又不是你娘亲!”呆呆立于棺椁旁的世子爷萧岩诩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红着眼睛吼了一句,立即又被身后一慈眉善目的老者按了回去。
“不空口白牙说,难不成还要给你点儿银子?”小小年纪人云亦云出言不逊,慕南卿简直要被他气笑,言语里不自觉带上三分恼怒,“你是白痴吗?他几时出现于王府内你心里没点儿数吗?他若是肯悄无声息干这事儿,何至于在大庭广众下袭击你?你娘教你武断至此么。”
说罢,慕南卿藏在袖中的手聚起一丝灵气,隔空传到鲛人身上。
慕疯子一开口便是晴天霹雳,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人瞬间沸腾了,一时之间讨伐和叫骂此起彼伏,几个邪僧更是直接认定她邪祟上身,要帮她除去。
管她姿容无双、管她身份尊贵,反正在众人眼里她是个疯子,她即便是洞悉了他们的诡异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要杀了她,便死无对证。
天下谁人不晓得慕氏南卿之名?
那可是敢在宸王爷生辰宴上送王八的疯女人,屡次在宸王雷区反复踩跳还活着的“旷世奇才”。
慕南卿早年就已经名声在外,直到现如今,本朝还流传的她的“千古绝句”,可谓是家喻户晓。
纵使慕老将军视她若掌上明珠,也抵不过她的花样儿作死、帮着邪祟办事谋害二王爷遗孤。
面对杂乱无章的人群,慕南卿反倒是平缓下来,恢复一如既往地放浪不羁,语气悠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人与妖种族之间,从未有过高低贵贱之分。”
戴着面纱的女人蹙起浓密的眉毛,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她认同慕南卿所说的,这蓝瞳小少年不像是凶手,理应放走。
但她身份敏感,又有顾虑不能开口,一时间举棋不定。
“说得比唱得好听,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世风日下,难道我佛门要同邪祟一家亲!?”
高僧这番话就有点歪理邪说了。
慕南卿一向不是有耐心能容忍他人撒野的性子,当即眉心一皱:“别逼我揍你们啊,我让你们放了他,让你们信了?闭嘴。”
慕仙尊吼过一句之后有些心力交瘁。强行出头会面临众人的弹劾,对于这一点她虽不至于感到例外,但也相当无奈。
她已经很多年未碰上这样棘手的事了,既要照拂人群、又不能把话说清楚,毕竟她现在是个一无是处的疯子,不能锋芒太露。
慕南卿飞速思考对策之余,深深意识到“疯子”这个身份令她收获良多的同时带给她的弊端。
假以时日,需要找个机会摆脱掉这个可恨的光环。
“老朽认为宸王妃却才之言有理。”正在沉寂时分,一道苍老浑厚地声音突然在人群中炸响,众人循声望去,见一白发老者自帐中稳步走出,手持一柄藏蓝色龙头杖,青簪挽发、精神矍铄。
人群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种场合出风头?”
“这般年纪、又手持着本朝始皇御赐龙杖,想必除了哪位也没旁人了。”
“我听闻药谷的老药仙前辈已经活了几百岁余,迄今为止百年不曾出山,今日怎会在此?”
慕南卿也跟着回眸,素来进退有度地神色中竟然罕见地露出些许惺惺相惜之意,喉中哽了哽:“前辈。”
“唉!好好。”老者眼中含笑,连连冲着慕南卿点头,“你这孩子可真能活。”
慕南卿:……
老者自慕南卿身旁略过,不紧不慢走近鲛人族的少年:“小可等无知,无意冒犯,鲛神大人海涵恕罪,莫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鲛人族的少年又是一个轻蔑地白眼,心中低嗤:装腔作势。
老者并不在意,转头朝着一众凶神恶煞的和尚施冷箭:“老朽这辈子见过的邪物,此在场所有后生的头发丝数量加起来还要多出三分。”
“尔等是出家之人,杀业过重会有血光之灾的。”老者不紧不慢、一字一句充当起了和事佬,“老朽看这位少年后生眼神澄澈、灵气逼人,想来是一心向善的好鲛神,不曾干过杀人越货的勾当。依老朽看,就如宸王妃所言,放其一条生路,也算给老朽几分薄面。”
昏暗的灯烛下,周遭随着老者的话,陷入一片沉寂。
慕南卿心说不愧是老前辈,一开口便不同凡响。
见无人吵闹了,风光霁月的慕仙尊才压下烦躁扫视几眼人群,最后将清冷得过分的目光落在几个和尚身上,淡漠道:“你等既然笃定他是邪祟化身,并且毁了二嫂的尸身,那便请拿出证据,口说无凭,不得妄下定论,莫要将在场众人尽数当做傻子。”
生在世家、嫁于天家,在场的人每一个人都不简单。
经慕南卿这么一提醒,围观之人顿时幡然醒悟。
——这宸王妃纵然疯傻,但说出的话却是极有道理的。
几个凶神恶煞的和尚对视一眼,暗自在心中记下这个可恶的女人,纷纷冷笑:“事实便是如此,王妃要贫僧如何证明?纵使二王妃尸身非他所坏,但这邪祟凶杀世子殿下未遂是诸位施主亲眼所见!”
慕南卿被戴着面纱的女人满脸不耐烦的从地上拉起来,撇一眼混迹于人群中的冲她点头的萦儿,突然就笑了。
“巧了,你们无证据,但我有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慕南卿说话时,拎着拎着铁棍满院子找她的余氏从人群外挤进来。
前者吓得一哆嗦,没什么底气地躲到面纱女人的前边儿,讪讪冲其摆手:“等一下,你我暂且休战,待本王妃解决了这群秃驴您再揍我也不迟。”
余氏咬了咬牙,喘着粗气将铁棍“桄榔”扔在地上:“死疯子,今日之辱不共戴天!”
慕南卿其实很想回一句“那你自戕”,不过碍于场合不适宜只得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