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起屏风,浴桶里半桶冷水倒影出女子清婉出尘的容色。
不得不说黎小姐容颜生得不错――身段也该窄的窄,该阔的阔,得尽初唐美人的风骨。
黎萧趴在浴桶边看那倒影,水中的黎小姐便抚着自己的脸。
可惜了,红颜薄命,终是便宜别人。
“你放心,我这人做事从来对得起天地良心。是你的,我绝不染指。若是有人欠你的,我也一定帮你讨回来。”
她小声说道。
转出屏风时,安朔已在堂下端坐饮茶。
屋外已经上灯。三架烛台灯火跳动。他脸上看不出毫无表情。
不知方才那些话被他听去了没有?黎萧立在屏风旁,一时不敢上前。
“站得那么远作甚?夫人不是还有话想问吗?”
“额,一切都由将军做主,妾身没什么想问的。额,天色也不早了,将军明日还要早朝吧!妾身这就不打扰了。”
语罢,她便提着罗裙退将出去。
谁料素手才摸上房门就被另一只大手扣住。那人站在她身后,左一手揽住她腰肢,温热结实的身躯贴近后背。
黎萧心中警铃大震。
“少将军!你做什么!”
“萧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对吧?”
安朔躬身,将头埋在她脖子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浅发,格外撩人。
“你之前病着时还唤我‘郎君’,如今痊愈了却连‘郎君’不会唤了,是何道理?”
这话出口如在黎萧耳边炸响朵朵烟花,炸得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麻蛋,这台词……难道她还在做梦吗?
膝盖上的疼痛犹在,黎萧心中百味沉杂。
与其等安朔对她怎么样,不如她先把话挑明算了。
“从马车上摔下来之后,妾身就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即便我们从前有过什么,都不作数了!”
她以为这么说,安朔会歇斯底里地纠缠几句,然后她再继续说上几句绝情的话,让他自己难受去。等他难受着难受着,她就可以提出和离的要求。
谁知那小子沉默几秒后,竟反问:“夫人说的从前,是你我大婚之前吗?大婚之前,你我何曾相识?”
“???”
青箬告诉她的故事不是这么说的呀!难道不是他对黎小姐情有独钟,念念不忘,不惜牺牲众多换来圣旨求娶伊人吗?
若他们夫妻两个从前不认识?那安朔这作天作地地要娶她是唱的哪出呀?!
黎萧心里一万只神兽咆哮而过,努力想从安朔怀里挣脱出来,却又被那人抱得更紧。
“既然素昧平生,去岁花朝节踏青,将军为何要害我?”
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安朔的手又紧了紧,语气中似乎有些歉疚。
“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没想到,被害到的人,会是你。”
“什……什么意思?”
“这事儿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我慢慢说给你听。”
“别。有什么误会趁早说开,剩得夜长梦多。”
“时机未到,说了,夫人未必能够体谅。”
“那要等何时才能说?”
“至少,等我们有了孩子。”
“……”
老天爷您看着,不是我脾气不好,实在是这种流氓不能惯着。
黎萧深吸一口气,一脚踩在安朔脚趾头上,可黎小姐的身子骨实在较弱。身后人一动不动,她的后脚跟儿却被硌得生疼。
黎萧气得没脾气。
“少将军,请你自重。”
空阔的房间里,响起女子冰冷的声音。屋里的一切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良久,才有个声音在她头顶低沉地答复道:“我知道,你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