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上场这位女子,带着面纱,身段如同凿透了整座玉山才铸成的珍品。
冰肌玉骨,无一处不美。
长发高高绾起在头上,两边双刀髻如蝴蝶并翼。身段多一分则腻,瘦一分则柴。彩衣飘带束在腰间,随舞姿轻摇。
帷幕里乐声水泄而出,舞步款款起落。
整个大堂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了台上神女。
而她的神情却无比专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算。舞到动人心弦之时又骤然点转。抬臂起肘,不断在极致美艳的边缘试探。
乐声渐渐加快,她的动作也越发行云流水,恣意挥洒起来。
堂中人被她带动,心跳声都也变成了琵琶的音阶点。
正在高潮迭起之时,门外慢慢停下一驾四角玄帐金流苏的骏马香车。
黔衣小厮马趴在地,充当台阶。
身着月白绘墨兰圆领袍的“贵人”扶门而出,正瞧见门中美人回眸的一眼。
他下车脚生生顿在了半空……
楼二姑娘见此,方才的疑惑便化成了瑞凤眼角一点轻笑。
终于,一曲仙乐落幕,堂下久久才回复热闹。
那贵人也回过神来,准备下车。谁料落脚时,竟然大腿酸痛,没踩稳,一个趔趄,险些从车上摔下来。幸亏楼二姑娘眼疾手快,上前将人抱稳了。
“混账东西,摔着主子你有几条命来赔?”
随侍心腹一声呵斥,身后两个大汉便将那小厮提进了深巷。
不一会儿,两个大汉一边擦着血,一边往回走。
楼二姑娘都有些哑然。
下巴被人轻轻挑回,目光同怀里的男人对上。
眼前的男人细皮白面、额宽脸瘦,一双圆眼看人时,明明温柔含笑,却叫人没由来地感到后背生凉。
“人道‘楼心月’有三大招牌——楼箫、心曲儿、月舞。方才那位莫不就是‘月舞’?”
楼二眼色一转,倚着卢子俊娇滴滴地反问。
“六郎君觉得如何?”
“隔着门呢!都没怎么瞧清。不若叫人到某的雅间来。点上灯,细细的欣赏才好。”
“哈哈哈……郎君说得极是了!奴家这就去安排。”
她翘起手指戳了卢子峻胸前一点,借力将人推开,退走之前还不忘抛个媚眼。
那卢六顿时身软骨酥,眼中涌起些说不清的暧昧。
刚想把人抓回来,那妮子却故意擦着他的指缝滑走了,撩得人火大。
“林溪、蘼岚,给六公子带路。”
楼二姑娘招呼一声,立时就有两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儿拥了过来,一左一右缠着卢六往楼上走。
卢六来者不拒,一面走,一面拿眼睛还在楼二身上打转。
“二姑娘可得快些,某等着呢!”
楼二姑娘盈盈地点头,“唉”了声,转身便去。
回身之际,她脸上仍旧满面春风,只不过拢在袖里的手活悄然活络起了筋骨。
入到后台。
一干舞姬乐伎更衣整妆,忙得不可开交。
楼二姑娘眼睛扫视一圈,在群芳之中寻到那正在妆台前贴花钿的女子,上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到了自己屋里。
房门“嘭通”掩合。
二姑娘将人压在门上,恶狠狠地说:“我不管你同卢六有多大的仇怨。要是他明早不能囫囵回去,姑奶奶就把你剁了喂狗!”
漱月不屑,抬手推她,却不料反被她制住双手,翻身压在门上,只剩一双眼睛还能动。
她只能拿眼睛剜她。
“楼二!论起楼中规矩,我的位置可不比你低!”
“呵。刚立了回功就把自个儿当人了?‘她’能捧你上天,怎知姑奶奶不能将你踩下十八层去?”
“剜我也没用。话,我已经撂在这儿了!便是‘她’在,我也还是这话。”
“听明白了吗!”
楼二说着又把人往往门上狠狠一撞。
漱月的额角顿时破了皮,血沿着脸颊流下。